正在这时,敌人后方忽然混乱起来,从丘岭下的小河边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蒋介石大惑不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疾眼快的蒋先云报告:“从东南方向冲过来许多人,全部灰色军装,脖子上隐约可见红巾,好像是我们的部队,正在麦田和河边与敌人战斗。”“难道会是钱大钧的教导第二团?”蒋介石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没有再犹豫:“何应钦,吹冲锋号!”
激越的冲锋号再次吹响了,何应钦仍然一马当先,西侧、南侧、西北侧等方向上的掌旗的刘立志也再次拿着校军军旗同校军官兵一跃而起,大喊着“杀”声,向倒山般溃退的敌军追去。山坡上,许多逃不及的敌人吓得丢下了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连喊“饶命。”官兵们没有一个停下脚步,和小河边上的部队前后夹击,一部分敌人或是从桥上,或是涉水退到了河的那一侧,大部分慌不择路沿一营高地南侧往西逃去。
何应钦来到小丘岭下,手握两枝驳壳枪,敞着领口,眼睛里满是血丝的学兵连连长曹石泉来到面前“叭”地一个军礼:“报告团长,昨夜我连到王仔厝警戒,听到曾塘村这边整个上午密集的枪炮声始终未歇。就和曹渊带全连赶来了。”
何应钦紧紧握住曹石泉的手:“你们灵活地处理情况,来得很及时,我要向校长请求嘉奖你们!”
战斗还在激烈地进行。何应钦命学兵连沿河边占领有利地形,抗击曾塘村方面敌人的反扑,确保校本部左翼安全;刘峙率张丰清特务连一鼓作气解一营高地之围,蒋先云四连沿一营高地南侧追歼逃敌,务必找到陷敌重围的三营官兵,得手后与三营一道迅速回撤。
蒋先云手端刺刀冲在全连最前面:“同志们,前进,用胜利报答总理对我们的训育!”
他们连续追过了几个山坳,终于在一片开阔地里找到了已经和敌人战斗了整整一上午,弹药全部打光,连同伤员在内所剩不足一个排的三营官兵。该营八连排长俞济时见蒋先云率四连到来,眼里一下子涌满了泪水:“先云,快。肉搏时我们营长负伤,被几个敌人掳走了!”
“追!”蒋先云一挥手,俞济时和阵地上的三营官兵随同四连一起向溃敌追去。
转过一个大下坡,沿途尽是溃逃不及的敌人丢弃的枪支和物品,在路旁一道约数米宽,长满了稀疏野草的雨水沟里,一名着灰色军服的三营战士头部中弹,脑浆四溅,静静地仰卧在沟的外侧。在雨水沟的下部,另一名校军军官,双手被反绑,满脸和身上全是血迹,挣扎着在沟里坐了起来。蒋先云到跟前一看,正是三营营长王俊。
“三营长!”蒋先云和蔡炳炎立即跳进沟中,一起把王俊抱了上来。
据王俊说,被俘虏后敌人看出他是个官,本想带回去请赏,但后面我军的部队已追过来,满坡的敌人都慌不择路四处逃命,加之王俊一直拼死反抗,敌人带着一起逃跑实在困难。慌乱中一顿乱枪。那名战士英勇牺牲,却未打中他的要害:“我们营,我们全营385名官兵全……”王俊痛苦地低下了头。
当校本部率教导第一团在曾塘村、和顺村一带与林虎数万大军血战时,教导第二团在钱大钧的指挥下,按既定方案占湖尾,抵鲤湖,后迷路在深山密林间转了半天,于12日下午2时终于也赶了过来。该团二营在刘尧辰、季方率领下从西南角冲进和顺村,突捣林虎的总指挥部并在村子里与敌人展开激烈巷战,每一段巷道,每一处房屋周围,都躺满了敌我双方人员的尸体。黄昏时分,林虎不支,率残部往五华、兴宁逃去。
当天18时,棉湖战场逐渐沉寂了下来,经过一天的血战,黄埔教导团以寡敌众,牺牲甚大(1团9个步兵连长,阵亡了6个,伤了3个,副连长、排长伤亡甚多),终于获得了胜利。
3月14日黄埔军继续追击残敌,向河婆前进,又将败敌黎生部击溃。3月15日午后5时,黄埔学生军全体集合训话。前来劳军的廖仲恺代表中央委员会奖励给每个团一千块钱,并且激动地说:我赶来是带着中央委员会的命令来慰劳你们犒赏你们的,正好碰上这次棉湖大捷。总理过去曾经想把学校培养成革命军,你们真正当得起这个称号。(那是当然,当时国民党在广东的势力并不稳固,远未取得支配地位,手里实际掌握的只有这两个黄埔教导团的武装。如果棉湖战役失败,广州方面各派政治势力势必异动,整个政治、军事形势就很难说了)
加伦将军激动地说,我们以为苏联十月革命时,处境非常困难,作战是非常英勇的,但也很少有可以和这次棉湖战役相比美的。他特别着重讲了第1团的战斗,认为当时团长要是动摇犹豫,战局将不可收拾。说完当场解下身上的佩剑,赠与何应钦。加伦将军又走到站在一旁的刘立志,有毛巾为刘立志擦去脸颊上的硝烟灰,两束肯定的目光直射刘立志,大手拍了刘立志肩膀,点头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掌旗军官,你应该可以担负更重要的职务了。“
上海《民国时报》在头版显要位置描述了这次战斗:黄埔学生军又于棉湖以何应钦一个团兵力,击溃陈炯明军主力林虎部两万余众,其实战过程有惊天地、泣鬼魅之概。闻昨日广州各界一片欢腾。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