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中充满了苦涩的味道,却又带着一丝的愧疚。
说话的人是格雷兰特,而站在他面前的人,却是妮娜。
“你还活着啊!”
话语可以说相当的恶毒,但妮娜的语气却并不包含敌意。相反,她说话间似乎带着一种独特的惆怅,这让二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愈加的尴尬了。
——此时是史达夫被出人意料地被攻破后的第二天,薇安等战士还在忙着应付她们的新“家庭”,而妮娜这个她们的同伴,早在初代之前就已经存在的战士和深渊者,却出现在了离史达夫虽然不远,却也绝对算不上近的地方。
她是来见曾经的最强深渊者的,同时,也是她曾经的情人。
“你的力量似乎减弱了不少啊!”
为了淡化尴尬的气氛,妮娜把话题转向了另外一个方面——只是,似乎也并不怎么具有好意。
“不错嘛!抛开力量不提,你的观察力似乎也提高了不少!”
格雷兰特并没有否认妮娜的话,而他的赞许,其实更可以说是一种变相的承认。
“我的观察力其实并没什么变化。”妮娜却否定了格雷兰特的说法,“变化的是你!”
“哦?”
“以前的你,妖气强大到我根本就感觉不到边界,好象无边无际一样;而现在,虽然仍旧比我强大不少,不过我却可以感觉到了——这不正是你力量衰弱的证明吗?”
“的确如此。”
格雷兰特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是一个叫拉花娜的孩子告诉我的,而告诉她的人,则是贝露丹迪。”
“原来是那个多事的女人……”
“怎么?不希望我知道你快死了吗?”妮娜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湿润,“为什么?”
“为什么啊?”格雷兰特困扰地挠了挠头,最后却由无奈地苦笑起来,“我要是知道的话就好了!——也许是愧疚吧!”
“因为那个叫迪妮莎的孩子?”
“这个,大概是吧!”
看着那一脸胆怯的表情,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这就是曾经有最强深渊之称的格雷兰特。
而妮娜却出乎格雷兰特的意料,并没有任何激动的表现。
“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毕竟,我们之间的关系,大部分都是我单方面的要求,你基本上都没有回应——这几百年里,我已经把以前的事情都想清楚了。”
“是吗?”
格雷兰特明显松了口气,不过神色间似乎又带着几分落寞。良久,他才试探着问道:
“那个,迪妮莎……她还好吗?”
“暂时还算好吧!”
妮娜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容,但心中的表情却要难看许多——她不禁有些幽怨——就算我说不介意,你也不应该问我这些事情吧!女人往往是嘴上说得漂亮,心中却无法介怀,几百年过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但是,格雷兰特却没有注意到妮娜心中的想法——又或者他知道,但已经没有时间顾忌了。
“你说的‘暂时’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
心头酸酸的,似乎有一种莫明的情绪需要发泄——妮娜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情,她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道:
“她的身体机能已经彻底崩溃了,这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现在虽然还只是失去了力量,其他方面并没什么,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是吗?”
出乎妮娜的意料,格雷兰特只是这样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这不由让之前还酸溜溜的妮娜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家伙,不是就希望迪妮莎这样随他而去吧?
不会的!妮娜瞬间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自己还不至于沦落到喜欢那种只知道占有的卑鄙小人的程度——他大概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虽然这么想,但其实也可以说是妮娜的一种盲目感情。不过还好,格雷兰特又说话了:
“看来也只有依靠提亚那个家伙了!虽然他是一个疯子,而且脖子以下根本就是多余的废物……”
好象有很大的怨气要发泄一般,格雷兰特兀自不停地说着提亚的坏话,而一边的妮娜也并没有阻止他的意思——虽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恐怕是个例外。
“不过,在关于生命与死亡的研究方面,确实无人可以出提亚之右。”说了半天坏话,格雷兰特终于又转回了正题,“如果他也救不了迪妮莎的话,那……”
“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提亚呢!”
“信他?才怪!我只是没有其他的办法罢了!”
对于格雷兰特的言不由衷,妮娜笑了。
之后,两个人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不过,这也只是相对他们二人而言——无论是妖魔的猎杀,还是组织的覆灭,对一般人来说,可都算不上轻松。
“就是说,除了库玻之外,你们并没有抓住多少代理人了?”
听完妮娜的叙述,格雷兰特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之前受到了连番的沉重打击,但组织竟然会这么容易被灭亡,总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也许这只是那些代理人的金蝉脱壳吧!不过,没有了组织作为力量的中枢,他们也只不过是一个个没有力量的个人罢了,相比之下,更让人担心的反倒是……
“以后你们要小心假面舞会那个妖魔组织啊!”最强深渊者有些忧心地提醒着,“积蓄了几百年的力量才再次冒起,他们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恩,我知道了。”
……
“那么,我走了!”
又谈了一会儿之后,妮娜提出了告辞,不过,她的内心深处却正好相反——她希望格雷兰特能挽留她——不过,不可能吧!
“再见!”
果然……
“再见?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妮娜的语气与其说怀疑,毋宁说是期望。
然而,她期望的人却没有满足她的期望。
“恐怕我是说谎了!只是,永别这个字眼似乎不怎么好听呢!”
无奈地苦笑着,格雷兰特说出了让妮娜伤心的话语。
——连骗骗我都不愿意吗?
格雷兰特似乎也看出了妮娜的想法,他张了张嘴:
“妮娜,我……”
“不用说了!”
妮娜轻轻地用纤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你想说什么,我都明白……所以,什么都不用说了。”
——而且,我最想听的话语,你也不会对我说出口。
“虽然你说不可能,但我还是要说——再见!”
说完这话,妮娜不敢再看格雷兰特的脸,低着头冲出了山洞。外面已经下起了一阵的冷雨,妮娜抬起头,脸上也是湿漉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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