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柳树在春时就已经冒出新芽,柳条上面的青丝早已泛出了新绿,即使是半夜时分,在皓月余辉之下,仍能看出柳叶上面的点点春意。
明月清风,平河绿柳,本是如此动人的美景,要是有那才子在这,怕是要咏赋一番方能为之尽兴了。可是此刻的柳费正秦淮河畔沿着河滩急速奔跑,根本无心欣赏这些美景。
此时他的状态很是不好,强行运功透支内力后的疲惫,还有筋脉中不时透出阵阵的酸痛,让他难以为继。若不是心中那一丝执着的求生欲望坚持着,怕是早已坚持不下去了。
眼看后面那些黑衣人正快速的追近着,心想此番怕是已无逃生的希望,柳费不禁感到一阵黯然。
柳费正感绝望之时,却看到秦淮河岸边上有一艘黑色的小船停靠,船身莫约有两丈许,小船上有个竹木搭建的小船舱,船舱看上去也有了一些年月,船舱门口一块红布所作的门帘吊挂其中,红布上除了有一些简单的花纹外,就无其他的装饰。从远望去,仍可以望见船舱里面透出一些微微的烛光。
有如救命的稻草,柳费奋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隔着两三丈宽的江水,纵身一跳,飞入船中,落地翻滚几圈之后,轻呼一声:“救我。”就此陷入了昏迷之中。
小船上的掌船老叟忽见此人轻功卓越,就似那江上水燕一般,飞上了船,但浑身是血,,而后面那群黑衣之人,也绝对不是善良之辈,当即惊慌失措,摔倒在地,瘦弱的身体瑟瑟发抖,不由得抬头望向了船头那个年少的雇主。
那少年雇主看了一眼江岸的领头人与那些黑衣人,也不惊慌,倒是一阵惊异,但嘴角却又不由得微微翘起,泛起一丝冷笑。回头对着老叟说了一声:“开船。”说完便转身扶起昏迷了的柳费步入船舱。
“你们少主倒是神机妙算啊,说是有事离开,却又在秦淮河上布下一手后棋,若非如此,今日怕是真有可能被那小子逃脱了,着实让老夫钦佩和汗颜啊。”领头人对着身边的黑衣人道。
“少主所想,并非我等所能揣测,既然那小子已经落入少主手中,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少主叮嘱属下,事毕之后,定要邀请刘长老千万四川唐家堡,我们堡主,与华山派还是有一些交好的。”黑衣人说道。
“本来老夫也打算前往巴蜀去拜会下唐堡主,不是奈何刚才被那小子所伤,所以老夫还是快些回华山修养伤势为好,唐少门主的一番心意,老夫心领了。”刘形儒道。
转而刘形儒又接着说“不过那个快剑柳费,到是名不虚传,如此年纪就锋芒毕露。在这乱世方定的紧张时刻,任何门派战战兢兢的观望行事,如若真让那小子逃脱了,倒也真是一个变数。”
翌日,朝阳初露,晨雾未散,秦淮河上一艘小船,顺着江水,缓缓前进。
小船上,船尾有一老叟手执长杆,掌船前行。船头站一少年,生的眉清目秀,虽多了些女子的神态,可也说得上是英俊不凡。少年身着锦丝白袍,白袍上的袖口上,衣襟边,都有一些精美的金丝边的花纹装饰。一手执白扇,扇上画着一采花仕女,扇后还题有几行诗句,另一手负于腰后放目远眺秦淮两岸,看上去倒也颇有才子风范。
就在这时,船舱中传来一声轻吟,少年方回过身来,转身快步走入船舱。船舱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摆设,一张破烂的并且盖着竹席的木床,一张歪脚四方小桌,桌上一副红泥茶几。船舱角落里放着几张渔网外,除此之外,舱里再无一物。
随着一声轻吟,柳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从醒来那刻,就感到了全身状态的差劲。手上,前胸的伤口已经止血,但是阵阵麻辣的感觉告诉他,伤口上的毒性,还没完全被驱除,整个人虚弱致极。除此之外,丹田之中空无一物,全身的内力挥发至尽,只剩丝毫游走于筋脉之中,但却完全不能聚集起来,看来昨晚真是太过于透支内力了!
赤裸着上身看着床前自己昨夜被血染透的衣袍,长袍已经破裂,血迹也已经干涸。长剑压在衣袍的上方,那本《健体决》看到有被翻动的痕迹,只是里面被自己血水染红,怕是看不出什么大概了。正欲起身之际,柳费看到舱门口进来一人,定睛一看,原来就是昨日那酒肆里遇到的唐门少主唐礼。
唐礼进来便对柳费稽首说道:“这位兄台,想不到昨日刚刚分别,今日又在相见,我们还真有缘分啊。”
柳费虚弱的说:“唐少主,昨夜承蒙相救,救命之恩他日必有所报,昨日之事,就不要再提了。”对于唐礼,柳费也无甚好感,想起昨日酒肆里的事情,要不是昨夜自己为人所救,柳费打从心里,就不想搭理这样的人。
“呵呵,这位兄台,既然我们如此有缘。而看兄台那身手,甚是了得,在下自幼居于堡中,每日也就是读书练功,倒是无趣的很。唐某诚心希望少侠能与我一同回四川唐家堡中,到时我向父亲推荐少侠做个堂主长老,那岂不快哉。”唐礼诚邀道。
“人各有志,在下实非受拘束之人,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倒还真不习惯那门派世家的生活。”柳费推脱着说。
“就算兄台志向不同,唐某也诚心邀请兄台去我那唐家堡,即使不做那俗职,做个闲职的名誉长老,你看可好。”唐礼再次邀请。
柳费微皱眉头:“奈何在下实在是自由散漫之人,只怕要辜负了唐少主的一番心意了。”
唐礼不由一怒,又静下说到:“柳费,此事可就由不得你了,要么你随我去唐家堡,要么交出你所学功法,在要么,哼哼。”
柳费一愣想了想,随即又释然:“呵呵,想不到唐少主倒是好心机,昨晚那帮人,怕就是你所指使的吧。要我逼交出功法,哼,绝无可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柳费说完,闭目凝神,奈何丹田之中内力尽散,重伤之体,着实没有反抗之力了,在柳费眼中,飞星子是其授业恩师,未得其允许,柳费就算是死,也不会交出那《健体决》而求得苟活。
唐礼也是一阵恼怒,昨夜能够在秦淮河上遇到柳费也是大出唐礼的意料,本以为家里那批人出手,在加上刘形儒的实力,就算柳费在如何厉害,也逃不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绝对是万无一失了。甚至自己打算今晚雇了艘渔船,去泛舟秦淮了。所幸还未出发,就刚好遇到了柳费漫无目的的逃窜,从而抓住了柳费,也是在是算柳费运道不佳。
想着柳费的实力,居然能够逃脱出重重包围,着实是让自己那高傲的心有所不甘。
其实在昨夜柳费昏迷的时候,唐礼就已经先从柳费的身上翻出了《健体决》,但是仔细翻看之下,却无奈的发现,《健体决》已被血水染透,除了大概的模样wWw.,根本看不出里面炼体的功法。
想到柳费如此年纪,功力却非凡高绝,着实是让他羡慕。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家里培养的那些死士,可是由爷爷从上面私自传下来的,并特地叮嘱,此功法虽能造就一批高手,但是却伤身伤元,所练之人,绝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唐礼也甚是WWW.soudu.org嫉妒,凭什么自己身为武林世家之首的少主人,从小受尽千般宠爱,什么灵丹妙药,天才地宝,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自己方才有一些功力,成为武林中受人崇拜的明日之星。
或许以前江湖上别人知道唐少门主天资卓越,英俊非凡。但是,柳费的出现,快剑柳费,神秘莫测,血气方刚,大破煞血门,问鼎江湖,有如总是,各种各样的绚丽光环加身,如同流星般的光彩,彻底的遮住他那自己为似皓月的光芒,在他看来萤虫怎与皓月争辉。
不过,现在的唐礼感觉到,流星总是短暂的,一切,都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中了,不是吗?
所以唐礼自认为,柳费既然能够有此成就,肯定是那他那神秘未知的高深功法,才能够给他带来如此强势的实力。否则,一个江湖的无名小儿,怎么可能比得上自己名门世家的贵胄。
其实却也并不尽然,柳费如此年少,就有这份功力,除了依仗《健体决》的功劳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当初飞星子给柳费服下的清虚丹。作为昆仑长老,三劫散仙飞星子留来收徒筑基用的丹药,岂是凡俗之人所能想象!
修真界的丹药和凡俗界的在本质上已经有着天壤之别,凡俗界的丹药,就算是在如何宝贵的材料,也比不上修真界里那些受天地元气滋养的灵根妙果,修真界中,一棵草药,千年方能成熟也是习以为常的,而修真界中,一些高人炼制的丹药,对于凡俗之人来说,一颗下去,只怕就已承受不住里面那强烈的天地元气爆体而亡了!
而传说中,那些来自于仙界的丹药,更是神秘莫测,传说有一些让毫无修炼果的平凡人吃下去话,都可以白日举霞飞升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那种极品丹药,就是连那飘渺的仙界,都是见之又少就是了!
而且修炼之人大都不用丹药来提升功力,除了最初筑基之时,为了能够更好的感悟天地元力,方才会使用一些筑基丹。而平时,最多也就是重伤之时救命所用。因为一般依靠丹药提升功力的人,往往心境都跟不上去,待到时渡劫时,往往都是魂飞魄散,能够兵解散修,就算是万幸了,往。能够度过天劫的,无一不是刻苦修炼,并且悟性非凡的天纵之才。
不过柳费和唐礼可就不知道这些,唐礼认为,只要自己能够得到那未知的功法,定能得到父亲青睐,到时继承家主之后,称霸武林,成就一番事业,自然是举手拈来。到时如果自己能够是去到爷爷那个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想起爷爷所在的世界,那是一个与唐礼所认知的完全不同的世界,虽然已经超出了唐礼的想象之外,但是,唐礼却是非常之崇拜向往的。
既然柳费不肯交出功法,唐礼的心性高傲,并且嫉妒心极强之人,也断不会让柳费这样的远超自己的天纵之才。那就只好让他消失于江湖之中了。
想到这里,唐礼反手便一掌击在了柳费的后颈,将柳费击昏,虽然现在柳费对于唐礼来说,已经任自己宰割,但是高贵的唐礼,是不屑于这样杀人的。
随后便将已经昏迷的柳费扔入了秦淮河,在自信的唐礼看来,柳费功力全失并且重伤未愈,又在昏迷的情况下,扔如河中已经是十死无生了。
嘭的一声,除了伴随起溅起一阵水花,泛起圈圈波澜外,恢复了平静的秦淮河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河水缓缓流去。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