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中午,欧阳回去吃饭让她帮着盯会儿摊儿,说来也巧,她一中午就卖了6盒。等欧阳来了她把钱藏起来说:“欧阳老板,你拿什么奖励我?”欧阳笑笑没说话走出门外,她追出来嚷着:“不给奖励钱就没收了。”欧阳说:“要什么奖励,跟我干算了!”
“真的?”
“真的,但你不能说是我主动要你。”
她看着欧阳笑笑说:“欧阳老WWW.soudu.org板真精,怪不得生意做得这么好!”
欧阳在选用促销员的问题上是非常慎重的,因为每天过手的都是现金,有时一个月就是几万,甚至更多。小地方人也许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见利忘义、铤而走险的事是极容易发生的。他来后不久就发现,这里的促销员大都有背景,她们和当地的监管部门合起伙来黑老板的钱,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期间,工商、税务以及城管等部门没少来找麻烦,欧阳都用钱摆平了,再不行就把药店崔经理抬出来抵挡。崔经理向着他们,是因为医药公司每月至少有近万元的柜台收入,这些钱足以给公司所有的正式员工发工资了。时间不长,药店就被监管部门盯上了,他们通过几次“市场整顿”,将三种产品的经销商清出了市场,自己取而代之。一个监管部门的干部喝酒时毫不隐讳地说:“中国的经济是权力经济,否则,要这么多的监管部门干什么,作一天和尚就要撞一天钟,具体事可以由你们做,但所挣的钱未必属于你们。”
小姚不辱使命,一个月创下了170盒的佳绩,同时,她也拿到了近三千元的工资,对她来讲,这简直是天文数字。两个月卖了八箱药,欧阳打算扩大阵地,启动M县市场,然后再攻打中心城市――D市。
然而,祸起萧墙。
当他把准备开M县的计划和李佳说了之后,李佳却说没有那么多药了,你先拿一箱走吧。吃晚饭的时候,李佳的合作伙伴李飞先说了些恭维的话,憋了半天才说,M县市场他们已经开了,让欧阳开D市,并说必须打电视广告,带动其他市场,然后就开始发牢骚,说当初就不应该把F县让出去,他们简直成了F县的运输站了等等。这分明是想通过断货挤走欧阳。
回来的路上,欧阳的心情糟透了。
冬天的风掠过旷野,卷起阵阵沙尘,滚动的沙蓬鬼魂般穿越着马路,一簇,又一簇……
他想起了国庆节在母亲家见到儿子的情景。孩子的话更少了,几乎是问一句说一句,他告诉欧阳,他妈妈在一家保健品公司打工,经常忙到半夜才回家,他们俩住在南郊他舅舅的一套房子里,很偏僻。孩子在铁路北面上学,整个一个大调角。欧阳给了他两千块钱,他很仔细地装到里面的兜里。
“我妈妈最近可能要调到贵州市场。”
“那你怎么办呢?”
“不知道。”孩子茫然地说。
母亲一边收拾鱼一边抹眼泪,孩子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一家人像蓬草一样滚落天涯,能否再相聚,谁的心里都没底。
车上的录音机里反复播放着《橄榄树》的曲子:“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流浪远方,流浪。为了天空飞翔的小鸟,为了山涧奔流的小溪,为了宽阔的草原,流浪远方,流浪……”欧阳仔细品味着这首歌的词和曲,苍凉悠远的意境和意韵中带着一种宿命的情绪。三毛的死是有前兆的。
一辆卡车拉着两口大红棺材,死死压在前面,司机嘴里骂着晦气想摆脱它,但超过它之后一有上下车的旅客,车一停,它又超在了前面。怎么会是两口棺材?欧阳始终不得其解。
傍晚时分到了F县。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