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虽有心却也无力啊,还是趁这个难得的闲适,陪伴他的女儿游玩好。他拉着女儿的小手,散布在狭小的田埂上,让女儿摸摸麦子,闻闻野花,为女儿讲述一个又一个神话故事。
“爹爹,为什么昙花一现,不见韦陀?”
“因为......”
“老爷...老爷...老...”一个急促的声音由远而至,打扰这温馨的时光。
“徐叔,什么事啊?跑这么急。”欧阳明德耐心询问到。
“宫里来人,说宫里出大事了,要相爷您马上进宫。”徐叔一边擦着额间的细汗,一边急促地说
“什么?!那宣旨的人呢?”宰相也跟着急了
“回了,他们说完就走了。”
“走得那么匆忙,怕是真出什么大事了。徐叔你照顾小姐,我即刻进宫。”欧阳明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都顾不上,急急忙忙准备进宫。
皇宫里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全都跪在朝殿上,像是在等什么。欧阳宰相急奔皇宫,看着眼前的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他茫然不知所措,正当他发愣的当儿,旁边一位大人
拉着他跪了下去。
“李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病情加重,怕是过不去了。这不是侯着送他老人家吗?”
“什么?陛下不行了?!”
“嘘——”李大人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欧阳大人,你这么大声不要命了。那话可不是我说的,太医院已经束手无策了。”
“李大人,我......”
“别说话了,这个时候,谁的话多,谁死得快。”
这时候一个太监匆忙走出来,“陛下升天了!陛下升天了!!陛下升天了!!!”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整个皇宫,直冲云霄。整个朝殿
在片刻的宁静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声,太监冷眼看着这一切,今日滴在这里的泪,有几滴是真心的,皇帝,寡人而已......
“陛下遗诏——”听到‘遗诏’二字,众人都停止了他们的装腔作势,静静地等待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位于太子,即刻登基。左贤王为太子监国,欧阳宰相封护国公协理国事。钦赐,众卿谢恩。”遗诏宣读完毕,朝廷的
风向就又变了,原来半冷不热的宰相,瞬间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皇后娘娘有旨,宣护国公觐见。”
“护国公...欧阳大人...”旁边的李大人推醒呆愣的欧阳明德,“皇后娘娘宣您呢。”
“哦...哦...”欧阳明德神思恍惚地跟着传旨太监进了内殿。
“微臣参见娘娘。”
“起来吧。”冯皇后并没有过多的悲伤,抱着快要6岁了的承祯很平静地坐在龙椅上。她轻轻一挥手,便遣退所有宫人,
“今日哀家唤你来,是要旅行我和欧阳夫人的承诺。”
“承诺?”当年阮红袖死得急促,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至于这个承诺他更是无从知晓。
“是的,当年哀家得红袖陪伴,怀孕的日子才没有那么无聊,在一起十个月,早已情同姐妹,所以,我们指腹为婚了。”
“啊?!”欧阳宰相万万没有想到夫人尽与皇后娘娘指腹为婚了。
“宰相大人,不必惊讶,我也非常喜欢瑟瑟那孩子,如今先皇去了,我儿登基,皇后之为不能空缺,那标榜着一个男人的成长,所以于国于家我们都应该
履行当年的承诺。”
“可是,瑟瑟还太小,怕是不能当起这个重担啊。”欧阳明德内心很挣扎,他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骨肉相连,他是在舍不得这么久与他分开。但是作为
朝臣,他有他应尽的责任,先是国才能是家。
“欧阳大人,您放心,不是还有我在吗?况且瑟瑟入宫为后,你若想她了,随时都可以来探望的。”冯皇后期盼着,她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和女儿团聚,让她
的女儿以后坐上她的位置。
“我...微臣...”看着欧阳宰相左右为难,冯皇后毫不犹豫跪在他面前,泪眼婆娑,“欧阳大人,如今陛下去了,我孤儿寡母,难保不被人拉下去,宗亲里有才、有德、有军功的世子王爷多了去了,有谁甘心久曲人下,如今我们两家联姻,我也算有你欧阳家一个靠山,我爹爹也会鼎力相助于我。欧阳宰相,您就算可怜我孤儿寡母吧!”
看着皇后满脸的泪痕,欧阳明德的心软了,“娘娘,我一个文臣,能帮到你什么啊?”
“大人莫看轻了自己,您是三朝元老,太祖在世时您的治国韬略让他折服,如今你再怎么说也是护国公啊,监理朝政,不是吗?”看见欧阳明德的犹豫,冯皇后就像看见了希望。
左右挣扎一番,欧阳明德痛下决定,“那就由娘娘您决定吧。”
“多谢欧阳大人成全,哀家定会善待瑟瑟的。”冯皇后擦干眼泪,站起来,“哀家还有一事相求。”
“娘娘请讲。”
“陛下的葬礼,和承祯的登基大典,都需要您来主持,您在各部挑选些人,务必把我碧霄过的国威宣扬出去。我怕陛下一走,外敌会趁乱入侵,您也知道,现在的朝政早已破败不堪。”
“娘娘这话不当讲啊。”欧阳明德焦急地四处张望,以确保这话不得走漏。
“欧阳大人,只有在您面前我才能讲这些话啊,从世祖皇帝开始,整个皇宫就变成了酒池肉林,宗亲贵族哪一个不是贪图享乐之人,京里有地位的高官,谁不是夜夜笙歌到天明,我也不知道
能保住这残破不全的帝国多久...”冯皇后的声音越来越幽怨,一个女子在众多美色中,得到尊重,屹立不倒于国母这个位置,历经了多少,无人知晓。欧阳明德像是看见的皇后的真诚,很多年
没有人给他这份尊重了,他感激她,他只能用‘万死不辞’这句话回报这份尊重。
皇上的葬礼历时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欧阳明德像是找回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是那样的意气风发,面对那些外来的使臣,他八面玲珑,进退有度,将碧霄国朗朗国威,显露无疑。越来越多的官员
借势攀附,他都一一推了,他对权势和金钱都不看在眼里,他有着一个文人应有的气节,也有文人的酸腐,他整日都想着报效朝廷,怎么展现碧霄国的高高在上,他做到了,葬礼和承祯的大典,无疑
再现了当年太祖皇帝的盛世皇朝,沉着而威严,低调而奢华。他让每个人都折服了。可是,这一个盛世的再现,代价是整个碧霄国国库空虚。皇后的肯定,使得掌管国库的官员不敢上报实情,只得偷偷在
民间加收赋税,拟造各种名义横征暴敛。整个豪华的宴席就在紫醉金迷和民不聊生中矛盾结束。
几个月没有好好陪伴女儿的欧阳明德,抱着年幼瑟瑟,在庭院中赏雪,冬就这样来了。瑟瑟伸出稚嫩的手,笨拙地想要接住无根的雪花,看着女儿的天真可爱,欧阳明德始终放不开手,送她入宫。可是这不可能的
今儿早上,皇后便下旨,婚期定在开春的三月初三。这冬一过,瑟瑟就要离开他了......
“瑟瑟,来,到爹爹这儿来。”他温柔地看着她。
她对他咧嘴一笑,小步小步地跑到她跟前,甜甜地唤到,“爹爹...”
欧阳明德将她抱入怀里,“瑟瑟冷吗?”
“不冷,爹爹冷吗?”她扬起头关切地看着他。
“爹爹也不冷,有瑟瑟在爹爹不冷。”他心疼女儿的懂事,“要是有天瑟瑟要去一个爹爹不能去的地方,瑟瑟怕吗?”他很艰难地开口。
“爹爹不要瑟瑟了?”她紧张抱着欧阳明德,“爹爹不要丢下瑟瑟,瑟瑟很乖的,今天已经背下了《女诫》”
“不,爹爹怎么可能丢下瑟瑟呢?太子殿下的爹爹离开他了,爹爹希望你能陪着他。”
“太子殿下,承祯哥哥?”
“是啊,就是承祯。怎么?不愿意?”
“承祯哥哥对我很好,我愿意和他玩,只是爹爹要记得接我回家。”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想起一年前那个模糊上的面容,还有萤火虫...
“爹爹很忙,要很久才能去接你。”欧阳明德痛苦地抱紧瑟瑟,和女儿分开,他很是不舍。
“没事,只要爹爹记得去接我就好。”
“嗯,我保证。”
不停下落的雪花,模糊了这对父女的背影,这个冬天每个人的心里都在下雪,大雪弥漫了整个京都,来年的三月初三,那个日子会是
这样的让人心悸?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