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辰时,街上都已是比肩接踵的人。道路两旁做生意的小贩都扯着嗓子叫卖起来,还有围成一团的人在看杂耍。
阿芜本也想去凑凑热闹,无奈轻岚的轿子根本就没有在半路听过,直奔向了目的地。
沈轻岚这日要去的地方,叫做莫问酒楼。听说是沈家在楚阳的资产,除了酒楼,还有丝绸铺和药铺。听说沈家在骊州是以丝绸起家的,后来因为轻岚的娘亲因病早逝,所以她爹便买下了骊州的几处大药铺,统统更名为回春堂。再后来,已经在都城开起了分店。所以沈轻岚每年都要替父亲来楚阳巡视一番。
不得不说,如今强人特别多。想她在山庄里,只会吃喝玩乐,哪里会帮老爹减轻什么负担?听说爹爹一早就弃武从商,但实在没看出他哪里有商业头脑,铸造的武器压根就卖不出去,若不是庄里还有田产,整个山庄怕早就喝西北风了。
还是应该向轻岚姐多学习学习。
阿芜乖乖地跟着沈轻岚跨进了莫问酒楼的门,小脑袋四处打量着,还没有到吃饭时间,所以一楼的大厅内人并不多,只是看着小二依然忙上忙下的样子,才知道二楼的包厢里已经有了客。
轻岚走上前去找掌柜问账本看,阿芜无所事事,一个人坐到角落里,趴在桌子上看窗外的来往行人。也不知是不是她没啥见识,总觉得街上的人格外得多,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影,难道都城就是不一样吗?不像她那个黔州?地方偏僻就算了,山庄还更偏僻!鸟不拉屎鸡不生蛋!当初她老爹怎么就把山庄建那儿了呢!还总是听他追忆过去,说过去的繁华和昌盛,云碧山庄当真很辉煌过?
那又是为什么变成现在这番光景?
正在阿芜手托着脑袋瓜子陷入沉思时,突然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她扭头朝楼上看去,不由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那一袭磊落青衫,那一把山水折扇,那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那一副满腹经纶世事通晓的神态。
当真是,面熟得很哪!
阿芜立即偏开脑袋,身子慢慢地从长凳上滑了下去,躲在桌子底下,不由抚额叹息,怎么他会来楚阳?!
看到那一抹青衫已经走到柜台前,估量着他不会注意到自己,阿芜便小心翼翼地钻出桌子,背紧紧贴着墙想要挪出去。
眼看手就要够到门了,突然听到轻岚惊讶的呼声:“阿芜?你在干嘛?”
她迅速背过身子,整张脸都贴在了墙壁上,手脚作蜘蛛状趴着,捏着嗓子哼唧道:“在打,打苍蝇啊!啊,轻岚姐,你慢慢查,我出去买些东西。”
手脚慢慢归位,不待轻岚回答,她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躲进附近的巷子里,就抚着胸口直喘气!只是,很快她就纳闷了,她被自己的行为给困惑了。
“是呀,为什么我要怕呢?我只是为了姐姐报仇而已,我只是不想嫁给冰山而已,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更何况他一个教书先生,我还怕他不成!”阿芜双手渐渐握成拳,如此一想,心里更是坚定许多,鼓了鼓气,便转身要出巷子,却突然撞到一个人的胸膛。
“是呀,你怕我做什么?”那个胸膛在震颤,看来的确是笑得很开心!
阿芜伸出手来狠狠推开他,瞪直了眼睛喊:“邶呈风,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要以为你教我诗词我就怕你!我可不是姐姐,我才不稀罕你!”说罢,昂起脑袋大摇大摆地擦过他的衣袖。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邶呈风也不拦她,只是慢悠悠地转过身子,看着阿芜小小的背影笑问道。
“惩恶除奸之后!”阿芜连头也没有回,继续大剌剌地朝巷子口走去。
邶呈风收拢手背在身后,几步便跟了上去:“也好,我跟你姐姐在这里等你。”
阿芜顿时驻足,回头揪住邶呈风的袖口就又把他给拽回了巷子里:“姐姐也来了?老爹怎么会放她出庄?啊呀,是不是庄里出什么大事了?”
邶呈风低头看着她紧紧攥成拳头的手,不动声色地拂开,轻轻拿扇柄敲着她的手心:“二小姐,庄里出的最大的事,就是将军府来要人了!肖将军亲自登门拜访,现在估计还在庄里做客吧。”
肖重非在云碧山庄?!难怪这些日子总不见他!不过幸好姐姐跟着邶呈风出庄了,他谁也抓不住!
正当阿芜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邶呈风突然靠了过来,扇子轻压她的肩上:“只是最近江湖有些不平静,二小姐还是多多留意得好。”
你又知道!阿芜白了他一眼:“你一白面书生,就别操这些心了!还是照顾好姐姐要紧!等肖重非找不到人回来之后,我立刻就会把他给解决了!等我好消息吧!”
阿芜勾起嘴角,得意地笑出了声,眼睛里满是熠熠的光辉。
身后的邶呈风轻摇着折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真是让人头疼,她爹娘到底是怎么养的呢?姐妹俩差别那么大,可他还偏偏……
哎!
阿芜可哪里知道他会有那么多的心思?自己信心满满地回到莫问酒楼时,很快,她就明白了邶呈风口中所说的江湖不平静究竟是什么意思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