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她,也没有坐。云香人很聪明,又在风月场中呆过,惯会察言观色,知道他不喜欢自己,她留在这里反倒不利于父子沟通感情,而且张一鸣看她时那种冷漠、厌恶的目光也让她吃不消,笑道:“你们父子好好聊聊,我去拿点吃的。”
张俊新看着一身戎装的儿子,看着他衣领上闪闪发光的金色将星,一时间百感交集:“荣宝,你出息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想你,想你长大成人的样子,想你在做什么。就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将军。”<_4460.htmbr/>
“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由外公养大的,他老人家经常念一首诗给我听。‘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我很高兴,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你外公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外公已经过世8年了。”
提到外公,张一鸣的声音变了,不再象先前那般生硬,而是带着一种对外公强烈的敬爱之情。张俊新感受到了这种对比,想起儿子由他的外公养大,自己没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心里羞愧,说道:“荣宝,你很恨我,是吗?”不等他开口,又说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母亲,你恨我,我不怪你。”
提起母亲,一股怒火升上了张一鸣的胸口,他按捺不住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母亲已经死了,是你害死的。你就是说一千声一万声对不起,她也活不过来了。”
张俊新看着他,痛苦地说道:“荣宝,有些事情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希望你能够理解。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好吗?”
张一soudu.org鸣一言不发坐在了椅子上。张俊新也坐回到床上,看着儿子的脸,问道:“你的太太也在重庆吗?你现在有几个孩子了?”
“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张一鸣的声音很生硬。
“那,你告诉我,在你的心里有没有一个让你放不下的女人?”
张一鸣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他恳切地问道:“有吗?”
张一鸣没有回答,但头脑里闪现出了一张美丽绝伦的笑脸,刹那间,他的目光柔和了,嘴角也微微泛起了笑意,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张俊新注意到了。
“荣宝,”他说道:“我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在和你母亲成亲之前,我已经爱上了一个女人,她姓柳,名叫如烟。她的父亲是江南名士柳文轩,也是我的恩师。如烟不仅长得美,还精通书画,是个有名的才女,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我们彼此爱慕,心意相通。就在我准备求你爷爷向她父亲提亲的时候,你的外公派人来做媒了,要把你的母亲嫁给我。我竭力反对,告诉你爷爷我爱的是如烟,可你爷爷不敢得罪你外公,所以不顾我的反对答应了这门亲事。这是一场不该有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和你母亲之间的悲剧。”
张一鸣愕然,他从没听说过父母的婚姻竟是如此开场,好一会儿才说:“可这并不是我母亲的过错,你不该对她这么冷酷。”
“我知道这不是你母亲的错,我也没有故意这么做。只是我的心里有了如烟,已经装不下别的女人了,不管是你母亲还是其他人。如果日子就这样下去倒也罢了,即使我眼睁睁看着如烟嫁给别人,我还可以对你母亲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可是老天没眼,如烟因我另娶她人,非常伤心,离开镇江回老家去了。三个月以后,她在乡下染上伤寒病,死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