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这一天晚上,光斛杯错,衣香鬓影。
羽诺与方天豪与达楚家时,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时候到来应是方天豪掌握好的时刻。
楚家前院的大门两边已有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恭候在一边,然后将他们带入宴会大厅,只见里面宾客已经聚满一堂,优雅地各踞一角。当方家父女进入大厅时,只听门口的礼仪喊道:“环胜集团董事长方先生以及方小姐到场!”
随着喊声一起一落,宾客们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他们……此时此刻他们是全场的焦点!
方天豪牵着羽诺的手缓缓向宴会的中心走去,他步履沉稳,举止绅士优雅。
他目光炯炯且又精光收敛地扫向全场,对上那些投向他们的目光,他保持着优雅的微笑频频向周围轻点头,大有富绅候杰的风范!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早就架轻就熟和收放自如了。
反观羽诺,就显得有些僵硬。她任由方天豪牵着她的手带领着她进入会场,她注意到很多人的目光里包含着对她的好奇,也许是她从来不在公开社交场合露面的缘故,更加从来不见她与方天豪一同出现在任何宴会席里。所以外界甚少人知道她这位豪门千金。
听到方天豪的名字,不久周旋在宾客间的楚家夫妇走过来迎接他们。
楚家夫妇五十出头的年龄,夫妇俩一直是香港上流交际圈中配合最默契的搭档,也是模范夫妻的标榜。
“展华,芳娴。”方天豪像老朋友一样直呼楚家夫妇的名字。虽然不是至交,但认识的时间长且在生意上也有合作过的机会,他们的关系比其它人来得熟捻。
“天豪!你来了!欢迎!”楚家夫妇也对他招呼道。
注意到站在方天豪身边文静的清秀佳人,秦芳娴的眼里闪过亮光,然后亲切热络地拉住她的手,眼里不着痕迹地细细观察她:“这位漂亮的小姐是?”
“我女儿,方羽诺。”方天豪微笑着介绍,转头对上自己的女儿:“羽诺,还不快向楚伯父,楚伯母问好。”
羽诺言行举止间就显得客气而生疏多了,她只是对他们露出一抹礼貌的浅淡的微笑:“你们好!”甚至也没有喊他们的称谓,说完她恭敬地向他们低头弯了一下腰。也许她觉得用行为比用语言更容易表达这个见面礼吧。
方天豪对女儿在交际上的不善言辞虽不太满意,但看到她在礼数上也作了表示,所以也就由它了。
“好,好”秦芳娴笑着应道:“天豪,要不是今天见到,我还不知道你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是啊,你早应该让我们认识才对。”楚展华也在一旁附合道。
“诶~,她不懂事,有不妥的地方,还请你们不要见笑。”
“还是女儿家好,比较乖巧,不像我家的那个小儿子,三天两头没见在家里呆过。”秦芳娴又说道。
三人愉快地在一旁闲聊起来,不久还插进其它的客人,总之总有说不完的话题。羽诺甚感无聊地站在一旁。
“爹地,妈咪!”正在闲聊其间,就在方天豪打算与女儿亲自到楚老太爷跟前祝寿时,忽然间一个飞扬的男子声音加进他们的场合。
“喔!至飞,你来得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方伯父,这是方伯父的女儿,羽诺小姐。”
楚至飞先是大大方方地向方天豪问候。但当他转头看到方羽诺时,眼神刹时灼亮,接着他脸色高兴热络地喊道:“方羽诺?竟然在这里碰见你!”
羽诺也想不到会看到他,不过她并没有他所表现出来的热烈。
“那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楚至飞仍自我高兴地说道。
“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了?”三位家长都略显惊讶。
“是啊,我们是朋友。”楚至飞轻快地说道。羽诺则斜睨他一眼,不以为然。
话音一落,楚至飞还热情地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跳舞。”
羽诺还未来得及拒绝,手腕就被他用力地扯走了,被拉走时有些过急,一瞬间特意设计得有些过长的裙尾还差一点被她自己踩到,所以她踉跄了一下。楚至飞顺势搂住她的腰扶住她,但她很快挣开他的手并冷冷地怒瞪了他一下。
楚至飞不介意地笑笑,也不理会她的冷脸,脸上俨然是一惯的嬉皮笑脸。接着他很快又拉起她的手穿过人群来到舞场,这里有很多年轻人。
“至飞这孩子,就是玩心太过重了些。”秦芳娴在他们的身后摇摇头唉息:“他当初跑到法国去学服装设计,就是不愿意进自家公司工作。我们这两个儿子,同一个妈生,却是两种性格。至铭是个工作狂,至飞呢,反而吊儿朗当不求上进。”
看着那远去的拉拉扯扯的背影,方天豪眼里则浮现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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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至飞将羽诺强行拉进舞池后,不顾她的挣扎,揽住她的纤腰,他照行开心地舞动起脚步。因为裙尾比较长,被他粗鲁地扯来扯去,羽诺踉跄了好几次。最后,她终于用力地踩了楚至飞一脚,而后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冷脸怒瞪了他一下然后提起裙子跑离了舞场……
“方羽诺!”楚至飞吃痛地在她的身后喊道。然后,他追着她的身后而去……
越过人群,不理会宾客好奇的目光,羽诺一口气跑离宴会大厅,来到楚家的后花园。
与宴会里的光影交错,人声吵杂不一样,这里很安静.她不停地喘着气然后在花园的一张长椅坐下来。她脱掉高跟鞋,揉了揉被虐待过的疼痛脚踝。
“方羽诺!”跟着后面跑来的楚至飞来到她的身旁。
“生气了?”楚至飞双手交叉抱胸,兴味地看着她:“没想到你这么玩不起,开不了一点玩笑。”
“真这么小气?”见她没说话,他又故意嘲笑着说。
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羽诺脸上全是冷冷淡淡的神色,不理会楚至飞看着她光着脚丫的错愕目光,她坐在椅子上自若地晃荡着双脚以此来缓解酸痛。过了一会,好像觉得舒服了一些,她打算穿回鞋子。但是她的手还未触及鞋子,就被人捷足先登了。楚至飞将她的一对高跟鞋高高地提在手上,挑着眉看着她,似乎不打算将鞋子交还给她。
“如果你今天晚上都没有鞋子穿会是怎么样?”他促狭地说道。
羽诺抬头看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马上要求他将鞋子交还。过了一会,她光着脚丫站起来静静地来到他的面前,她仰起头目光定定地对上他还留有笑意的双眸.
没有羞怯没有生气,她的眼神很平静但很认真:“你很喜欢玩?”
楚至飞蓦然间被她眼里认真的神色震慑住,那对黑白分明的清透眼瞳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望进他的眼里,似已看透他。没有嘲讽,没有开玩笑,很实在。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楚至飞竟然荒谬地感觉到在她的面前,自己此举简直就是小孩子气,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所为。突然间他觉得脸孔开始发热,有些狼狈。
脸红?狼狈?这对他来说真是破天荒的事!!
不动声色地整了整脸上的表情,忽视刚才奇异的不自在的感觉,楚至飞恢复嬉皮笑脸:“不玩,生活不是太没有乐趣了吗?”
羽诺撤开望着他的目光,只是轻扯了一下嘴角。过了两妙钟她启声:“我没有跟陌生人开玩笑的习惯。”
她的语气还是一样的轻淡,但是态度软和了不少。
“你--太认真了。”一向无拘无束、嬉皮笑脸的楚至飞也难得态度认真起来:“做人不必太认真。否则生活就过得太累。”
“或许你觉得我这样的人很没有乐趣。”她撇了楚至飞一眼又说道:“在我眼里,你一样没有乐趣。”
楚至飞一愣。
她继续说道:“乐趣如同开心一样是自己的感觉,不是别人眼里的认为。所以,我不会在意你认为我是怎么样的。”
他的眸光忽地变得深遂起来,静静地瞅着她,她的脸孔隐在朦胧的花园灯光下,白色的裙子在暗夜里显得突兀,轻质而神秘的色彩笼罩在她的周身。
说话期间,楚至飞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在他分神的瞬间,羽诺已经将鞋子轻而易举地从他的手里夺走了,然后他看到她穿上它们。
“你让我想到了哲学家。”过了一会,他双手抱在胸前,笑意溢满他的眼眶。
“什么?”她斜睨他。他竟然这么说!
“哲学家,我说。”他再强调了一遍,眼底的笑意加深。
她勾起唇嗤笑了一下。哲学家?哼?!
虽然是不以为然的嗤笑,但他认为她算是笑了。可能觉得她应该是很少笑的人,他意外地觉得她笑起来很动人,会忍不住跟她一起开心。
“你应该多笑,你的面部表情僵硬得就算让人摘下天下的月亮也想搏得你一笑。”他的眼里还是有着笑意,语带调侃。
“要大笑!开心地笑!无所顾忌地笑!”他又说。“如果你多跟我呆在一起,会学习到很多笑。”
她斜眼瞪住他。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他来到她的面前,还是交叉着双手在胸前,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模样:“咱们还是回去跳舞吧。跳舞可以容易让人忘记烦恼。不开心的人会变得开心,开心的人会变得更开心。你不应该太压抑自己。”
“我又没有压抑自己!喜欢跳舞的是你不是我!”
“或许你现在是不喜欢,但是尝试一下,说不定慢慢地你就会爱上它了。就像慢慢爱上一个人一样,开始你也许不喜欢他,但了解之后你就会慢慢爱上他。”
“你在说什么?”她又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在说爱情,你相信爱情吗?”
“你说得好像你很熟练。你是爱情老手?那你相信爱情吗?”
“我从来不相信,但从现在起我愿意相信。”他的目光变柔和,眼神一反平常的不正经。
她微侧着头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是你愿意让我相信!”他定定地凝视她。
她一怔,呼吸有半秒钟的停歇。
“我说过,不要跟我开玩笑!”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的脸孔刹时变得有些严肃。
“方羽诺,我爱上你了!”他径自说道,表情认真。
“你的话真的很可笑!我现在真的很想笑,好好的大笑!”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语带讽刺。
“那你笑啊!你笑给我看!我要看到你哈哈大笑的模样!你笑啊!”他刺激她,微仰着头,挑眉低下眼看着她:“笑啊!”
她收起所有表情,歪着头瞪住他!
“怎么?做不到?笑不出?”他问,眼神对着她,眼里有挑战的意味。
慢慢地,移开看着他的眼神,她垂下眼帘,静默无言。
这一次他反而不笑了,他表情认真地看着她并轻喊道:“方羽诺?”
她静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你说,我们俩人会不会有可能谈恋爱?”他问,表情还是认真的。
“你的问题很无聊!”
“你说,如果我们俩个人谈起恋爱来会是什么样子?”他还是自顾问道,不理会她的话。
“这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问题你最好停止问下去!”
忽然间他凑近她的跟前,她紧紧看着他,下意识地神情有些防备。
“其实,”他又说道,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摸蹭着自己的下巴,还是凝视着她:“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
他继续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跟你谈恋爱,一定会让你开心,一定会让你常常感受哈哈大笑的样子。”
她有一秒钟的失神,不论他的话是真是假,确实有些微妙的情绪掠过她的心底!在她发怔的瞬间,他又撤下认真的表情恢复笑意:“你又认真了?原来你这么容易就感动!仅仅一句话你就感动了,你也太容易讨好了。”
“无聊!”她没有表情地说了两个字,然后立时打断他的话题:“不知道宴会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现在才刚开始不久,你就问着结束?”
“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她直言说道。
“愿意为美女效劳,赴汤滔火在所不惜。”楚至飞口气轻扬,兴致勃勃,就差没有吹口哨。
“送我回家!”她说得干脆。
“宴会还未结束,一会伯父会找你。”愣了一下,他答道。下意识里,他不希望她这么快离开。
“理由有很多,你可以找一种,这个不用我再教你了吧?”她斜睨他。
只犹豫了一下,楚至飞很快地右手爽朗地打起响指:“OK!交给我搞定!”
她露出若有似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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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不用理会楚至飞跟方天豪说了什么理由,最重要的是羽诺很高兴可以提早离开了宴会。
“此时应是欢歌乐舞的时候。这么早就回家,不是太无聊了吗?”车子刚离开楚家,楚至飞就对静静坐在身旁的羽诺说道。今晚他负责当司机。从坐上车开始,她未说过一句话,只有他一个人在旁边唠唠叨叨,东拉西扯的,有时候他还真佩服她沉得住气,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这是我的事情,无不无聊我说了算。关你什么事?”终于,她无趣地答道。
“小美人,没想到你斯斯文文的,讲起话来一点也不委婉。”楚至飞口含抱怨。
“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不喜欢听可以不用与我说话。”
“女人家嘛,应该要学会温柔一些,甜美一些,娇媚一些,热情一些,善解人意一些。这样男人才会多爱一些。”
“我活着又不是为了让男人爱!”
“嘿嘿!”他干笑几声:“有一天你也会需要男人爱的,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听好我的建议。”
“哼!”她斜瞄了他一眼,嗤之以鼻,然后看向车子正前方。
“你别不屑。这个世界啊,男人离不开女人,女人也离不开男人。他们是一体的,共存的。那些说没有男人我一样可以活得更好的女人其实是在说违心之论。”说完,一边转动方向盘,楚至飞一边看了那安静的侧脸一眼。
她则抛给他一个无聊的神色。
一路上,她不得不承认楚至飞确实是一个聒噪的人,俩人东扯西说地很快就回到了方家。
当她打开车门要下车时,楚至飞拉住她的手腕:“不请我进家里坐坐?”
“你喜欢可以跟我一起进去,不必请。”羽诺侧过头看他。
楚至飞只是笑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见面?”
“不知道!”她给了他一个实事求是的答案。
“好个不知道!这样才有惊喜。“
“那可以松开手了吗?”她瞟了一眼他的手。
“再见!希望尽快见到你!”话音一落,他就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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