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哀求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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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我所料,一回去,孙承业正在家中怒气腾腾的等着我。

  小秋在我一进门就拉住了我,问我跑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衣袖,什么话也不说,弄得小秋又紧张起来。

  回到房里,看见孙承业,眼泪又哗哗流下,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心肠会如此冷硬?

  孙承业见我又哭,脸上也松了神情,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语调竟一反刚才在街上的讽刺尖锐变得温和起来:“还没哭够么?眼睛肿的像桃一样了。”

  我还在呜咽,只是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几天北边确实来了几个客商,为了扩大咱们家的生意,我就陪了他们几天,真的。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胡说!这几日我亲眼看见你出入你置给杨微的别院,好,我忍。“那我刚才看见你们……”

  “娘子,刚刚那只是凑巧,我看她一弱子孤身上街,有些不放心就陪她走了一段。”语气越发的温和。

  “可你在街上那么说我,呜呜……”

  “娘子,原谅我,刚刚我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了,你一弱子就这样出门,万一遇上什么歹人,可叫为夫如何是好啊。”

  我止住哭泣,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真的?”

  他竟然像是哄孩子似的笑了,走到我身边坐下,将我的头按进他的怀里。他的怀中传来一阵陌生的脂粉气,让我腹中翻滚不已,阵阵呕意几乎要按捺不住。“相公刚才在街上说的话都不做数了?”

  “是是是。”他答得干脆利落。

  “纳杨微进门一事也不作数了?”

  孙承业浑身一僵,放开了箍着我的手臂。我立刻坐好并调整姿态不可觉察的远离他。他语气无奈道:“静雅,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

  我眨眼:“说好?相公,我说答应了么?”

  “前些天吃晚饭时……”大概是想起了我那时的恶形恶状,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一小会儿,语气又强硬起来:“杨微一事,你也不必参与意见,她一定会进孙家的。”

  我瞠大眼。

  他接着又温柔道:“娘子,你是怕她进门了为夫就不疼你了么?”他笑,贱贱的:“娘子,你永远是为夫心里最爱的人,为夫就算什么也没有,也不能没有我的娘子。”

  一股熟悉的电流窜向了头皮,我浑身都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熟悉的话语熟悉的疼痛,甚至是熟悉的场面……我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相公,你的话,我不相信。”

  “相公,静雅喜欢你,真的喜欢。也许,也许以前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看着他不可思议的神情,我继续道:“可是相公,我不能没有你,你是静雅的一切啊。你当初说你喜欢静雅的,你当初说静雅像莲一样丽,像月一样圣洁,你说你会一直喜欢静雅,你要和静雅在一起的……”

  “可是相公,你为什么不要静雅了呢?”

  “我没有……”孙承业此时的表情是真正的温柔。

  “你有,你说你要别的人进门,你要杨微。相公,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同时拥有两个人呢,你只有一颗心啊。相公,静雅爱你,可你真的不要静雅了么?”泪水越流越急。

  “静雅,你是家,是我的正,你要识大体。你何时见过我这样的家境只有一个子?”孙承业语重心长。

  “相公,静雅不明白,我们明明成婚还不到一年啊。”

  “这有什么关系么?”

  “没关系。”我的语气由失落转为木然:“你只要明白一件事,这孙家,有我没有杨微,有杨微没有我。”

  “你!”孙承业见劝说无用,愤然起身。

  “相公,还有件事,你若执意纳杨微,我便回娘家。”我开始威胁。不知家的身份还能不能压住他?

  孙承业恨恨的瞪着我:“付静雅,我看你需要好好反省了!”说罢便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站住脚:“你若想回去,也好。等到杨微进门之后你再回来,我会向岳父大人解释清楚的。”

  果然没用,我苦笑。一个卸甲归田的肱骨之臣,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没有爪子的苍鹰,有什么可威胁的?况且,已经出阁的儿因夫君纳回家确实不是件光彩的事,自古以来的妒,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妒”,已构成七出之罪的一条,夫君没有因此而嫌弃自家儿已经是个大惊喜了……

  真的要走么?自然不。只是当孙承业离开后,演戏的面具撤下后,心中被压抑的情绪慢慢浮了上来,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上下牙齿都在打架,疼痛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心疼,头疼,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疼痛。我倒在上,眼睛紧紧的闭着。那个伤我至深的男人啊,我以为离婚已经放了自己自由,可谁知道,那份放不下的疼痛竟然伴随着我,穿越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时空,如影随形……

  要忘记一个人,真的很难。我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最大限度的将自己蜷缩起来,可心底,隐隐有一种感觉,那种感觉让我不要放弃、治愈这份疼痛,那种感觉告诉我要记住这份疼痛。

  也许,这份疼痛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了,我软弱的想。每当深人静的时候,睡不着,就会想很多以前的事情。想小的时候,想家人,朋友,同学,老师……回忆就像是一部老旧的播放机,一遍一遍的倒回,重放……可是,重放的最多的,反而是我和他,我的前夫的点点滴滴。

  想来真的是有些可怕的,他说的话,做的动作,那神情,那语气,我竟然能记得清清楚楚,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说话,第一次约会,第一次亲吻,第一次吵架,第一次和好……那么多的第一次,那么多甜蜜的回忆,就那样被扼杀了,残忍的我到现在还是于心不忍的……

  付静雅,我可以想你一样软弱么?你逃避,付出生命的逃避。我们两个一样的遍体鳞伤,一样的所托非人,可若是我也逃避了,咱们做个伴好吗?

  不,我怎么可以软弱?我不会为了别人而活,我的人生只是我自己的,疼痛就像是人生路上的荆棘,当你感到疼痛时,它就会提醒你走错了路,要你回到正途。那些我们开心的,不开心的,全都是人生路上的风景,我们不能逃避,也无从选择,走过了不开心的风景地,也许下一个还是不开心的,但是,只要我们只是把那些感觉当做风景来看,不就能让不开心变得开心些了吗?

  对着天上越来越圆的月亮,我喃喃自语。接连两天孙承业都没有回家,明天就是十五了,一场大戏的序幕也已经慢慢展开了,不知明天会如何?

  “说得好!”一个声音响起。

  我回头,成锦如妖似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我没好气的瞪他:“你死人啊,无声无息的冒出一句话,吓死我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