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同上前,齐声道:“末将在。”
郭威道:“郭从义、何徽带两万人马负责西门,听我号炮强攻。柴荣带两万人马,与我一道据守北门。张永德带余下将士,策应各部,不得有误。”
四人一同回道:“得令!”领了令牌,都退了下去。
白文珂走出人群,一拱手道:“元帅,我们四门,哪一门为主攻?哪一门为助攻?”
郭威“哈哈”一笑,挥了挥手,道:“我等兵力现在强过叛军数倍,四道城门,都是主攻,无须助攻。”
白文珂一愕,不再说话,退了下去。
郭威又一挥手,道:“将敌将刘词带来。”
两名小校得令,出了大帐。过了片刻,那两名小校将刘词带了来。几日不见,刘词面容憔悴了不少,他乍一进演战大帐之中,睹见地上的作战沙盘,整个人为之一呆。
郭威郎声大笑,道:“刘将军,此沙盘上的情形可有不对?”
刘词痴痴地看着沙盘上的河中城,心中惊诧不已。这沙盘上的河中城,街道、房屋,小到树木都做的惟妙惟肖。士兵的军营、操练场,甚至是水井都标有记号。看这沙盘,便如同在空中鸟瞰正个河中城。过了片刻,他才喃喃地道:“郭元帅对河中城内的一切了如指掌,那李守贞焉能不败?”
郭威笑道:“既是如此,你还不投降?”
刘词叹息了一声,对这郭威一拱手,道:“郭元帅攻城之时,若能顾全刘某家小,不伤百姓,刘某愿降!”
樊爱能一旁喝道:“愿降便降,还敢与元帅谈条件?”
郭威一挥手,止住樊爱能,道:“众将听我军令!入城者,不可妄杀百姓,不可乱杀俘虏。如有违者,军法不容!”
众将军一同应道:“是!”樊爱能、李重进,白文珂等都是嗜杀之人,杀人如斩草芥,杀俘虏更是最为喜好。如今听郭威严令“不可妄杀百姓,不可乱杀俘虏”,表面虽然都答应得极快,心中却都想:“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我便是杀几个百姓,杀几个俘虏,你也无从知晓。”
刘词吃惊地看着郭威,突然跪倒在地,郎声道:“郭元帅仁义,刘某愿降!”说着,又重重的叩了一个响头。
郭威郎声欢笑,快步上前,将刘词搀扶了起来。道:“刘将军还能出战吗?”
刘词一挺胸膛,昂然道:“刀山火海,也敢下得!”
郭威抚掌笑道:“既是如此,刘将军可在破城之时,带一千精兵进城巡街。如遇有妄杀百姓,乱杀俘虏者,刘将军可将其就地正法。”
樊爱能等人,先前自打算杀一些百姓,杀一些俘虏,再顺便掠夺些财物。如今却听说,让刘词巡街,心中俱都不忿,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惟有只在心中暗暗咒骂刘词。
小道士心中暗思:“如此最好,少死很多人。战乱之世,天下百姓受苦受难,也只有郭威和柴大哥才可以救民救世。”
刘词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重任,正是他所想的那般,心中自然万分感动,急忙拱手道:“末将定当竭尽所能,保护好城中百姓。”
郭威挥了挥手,道:“城中叛军原先也就五万之众,先前出城偷袭几次,都是损兵折将,加之逃亡,此刻城中最多两万余人。众将军明日三更起床,五更时分便要到达指定地点,听我号炮,不得有误。务必一鼓作气,攻下河中城,我等好早日回京。”
众将官一齐应道:“得令!”,当下,众人就此散去,各回本部准备,只待明日决战。
小道士回到自己的住所,心中忽然烦躁起来。这攻城的阵仗他并没有见过,一想到场面一定会宏伟壮观,他心中难免有些兴奋。但想到这打仗又有很多人就此死去,心中更是惋惜。这十几日里,他一直未曾运用灵力,“火焰刀”功法也并未发作,心中总想到自己终究会走火入魔,五脏烧为灰烬而死,又难免有些惆怅。
思来想去,又想到了公主,虽说过不了多久便可以看见她了,但是自己如今如同得了绝症,总有一日,要与公主生离死别。悲从心来,躺在床上,一时难以入眠。展转反侧到了三更时分,便听到帐外开始嘈杂起来。他心中惦记着这打仗之事,便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帐外。
此时正是三更时分,九月初始,半轮弯月下,朦朦胧胧可以看见众士兵开始集结,整装待发。一阵清风吹来,让人不由得生了一些凉意。
郑恩与卢多逊竟然也都起来了,他二人见了小道士,急忙迎了上来。郑恩道:“兄弟,你怎么不多睡会?”
小道士道:“今日是攻城决战,我是钦差大臣兼督战使,怎么可以安然睡觉?”
郑恩连连称是。小道士梳洗了一番,便带着他二人赶往中军大帐。行到半道,正好碰上柴荣与郭威。两人都已穿好盔甲,召集本部人马,准备向北门开进。这十几日里,柴荣手上的烧伤已经痊愈,他见了小道士,道:“兄弟,你为何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小道士笑道:“睡觉以后可以睡,这仗之后,只希望以后不再打仗。我只是想看看。”
郭威笑道:“贤侄心忧天下,难得可贵。你便与我一道观战,却看我大汉男儿是如何杀敌。”
小道士拱手道:“那是最好。”
当下,众人上马,向河中城北门行进。此刻的战场,人来马往,已经变得很喧哗了。营地上的将士都吃过干粮,摆列好队形,准备跟随自己的长官奔赴战场。夜色下,借着一堆堆火光,依稀可以看见远处的河中城。
河中城耸立在夜色之中,高大的城墙上,可以看到零星的火光。柴荣带着他的天雄军在前面开路,郭威与小道士走在中间,韩重闲来无事,在队伍之后压阵。虽说有两万大军,但是行进之间,只有脚步声,却无一人说话。
行不多时,军队便已经来到了河中城的北门之外。守侯北门的军士原有一万多人,两军合在一起,静侯五更到来。柴荣自去安排士兵,郭威带着小道士登上了观战台。此刻已经到了四更,离开战时刻,更加近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