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一挥手,敲鼓的人立刻停了下来。郭威郎声道:“朝廷体恤众将士劳苦,特派钦差前来慰劳诸位。”
众军士一同挥动兵器,大声欢呼。小道士知道,作为钦差,应该讲上两句,以安慰众军士。他咳嗽了两声,润了润喉咙,嘴巴张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思索了片刻,才想到自己并没有做领导的经验。
众将士都看着钦差大臣,不发出一点声音。柴荣见他嘴巴张开,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心头暗自着急。走到他身前,在他耳边轻声道:“兄弟,随便说点什么,你是钦差,说什么都没有关系。”
小道士点了点头,又咳嗽了一声,大声道:“今晚……有没有酒喝?”
所有人都是一愣,嘴巴张得大大的。他们千呼万唤地期待钦差能说些激动人心的话语,哪知等了半天,却只有这句。郭威最先反应过来,笑道:“有……当然有酒。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今晚本帅便为你们洗尘接风,同时犒赏三军。”
众人一起大声喝起彩来。郭威一挥手,击鼓人又敲响了战鼓。前面两名军士,提着铜锣,敲锣开道。后面的几队人马,合在一起,向汉军营地进发。进得营地,小道士命韩重将军饷都交了柴荣。这才一道来到中军大帐。中军大帐是郭威办公接客的帐篷,面积比普通帐篷大上三、四倍之多。地上铺着毛毯,整洁得一尘不染。
当晚,郭威在中军大帐摆下宴席,一同赴宴的有十几名大将。大帐内外,火把熊熊,将里里外外照得如同白昼。酒过三巡,樊爱能突然一举杯,道:“郭元帅,有酒没有歌舞,哪能尽兴?”
郭威“恩”了一声,道:“不错,传他们上来。”
只听得一人应了一声,接着从帐外传来一阵钟鼓玉磬之声,声音悠扬,如同流水叮当,甚是悦耳。小道士心中暗思:“这里有歌舞,难道这军中也有女人?”
正在这时,大帐前的垂幕被打了开来,从帐外走进八名精壮汉子。这八名汉子,俱都光着上身,一手持剑,一手拿盾。只听得一声鼓响,八名汉子一同用剑敲了一下盾牌。鼓声、敲打盾牌声,夹在一起,竟然汇成一首振人心扉的曲子。鼓声突然一停,八名大汉身姿一转,在大帐中跳起了舞蹈来。他们的身姿时而起伏,像是在与敌人搏杀。时而跳跃,像是在冲锋。帐外的乐器声不停,似乎是杀伐声,战马嘶鸣声,混在一起。虽然只有八人的表演,让人看了,血脉膨胀,心中激情涌动,如同置身在千军万马之中。这八人的表演相当地纯熟,在大帐之中,左右穿插,却井井有条,想是训练过很多次。
大帐中的除了小道士,其他的人都是军人出身。人人都停了喝酒,摇头晃脑地看着那八人的表演。小道士在二十一世纪哪里看过这样的情形,心中暗思:“这定是形容战场上的舞蹈,要不然这曲子怎会让人听得血脉膨胀?”
这时,突然响起了一声钟声,声音清脆至极,让人听了,精神为之一振。如同人在迷雾当中,突然看到一盏明灯。八名汉子身姿一变,人人面带笑容,挥舞双手。突然又一齐将宝剑插入剑鞘,排成两排。钟声停了,又响起了一阵玉磬敲打之声,声音充满了欢愉,八名舞蹈汉子一齐对着郭威一躬身,退了出去。
郭威抚掌大笑,道:“好……好……,好一曲《凯旋归》,望我等早日凯旋,荣归京都。”
众人一齐欢笑起来,齐声道:“誓死杀敌,早归京都。”
郭威一举酒杯,道:“我等一起干了这杯!”
众人一齐举起酒杯,齐声道:“干——”
小道士自然不会去扫众人的兴致,也是举杯,一饮而尽。
樊爱能放下酒杯,又看着小道士,道:“钦差大人,听说你与公主情投意合,太后对你也甚是垂青,你做驸马那定也是迟早的事了。”
小道士“哈哈”地干笑了两声,并不出声。
樊爱能又道:“明月公主国色天香,钦差大臣真是艳福不浅。我樊爱能若是能得公主垂青,便是死也愿意。”
小道士脸色一变,寻思:“这人好生无礼!”当下冷冷地道:“樊将军喝多了吧?若是这样,还是早点回去歇息。”
柴荣见兄弟变脸,正要劝导几句,突然从远处传来一阵“嘟嘟……”的尖锐哨子之声。在座的都是汉军大将,听得那号角之声,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脸上尽带惊讶之色。
只听得一人高声而呼:“报……”,一名小校,手持一面三角小旗,揭开大帐幕帘,冲了进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道:“报元帅,李守贞率叛军来袭。所带人马,四处放火,不知人数多少。”
小道士寻思:“行军打仗,信息灵通是最重要的。这小校一路狂奔,无人阻挡,自然是有他的特权。”
郭威一拍桌案,大声道:“秋后寒蝉,竟然敢趁着钦差前来,欺负到我们头上。众将官听令,各就各部,小心守寨。想那李守贞定然人数不多,只是来示威罢了。柴荣、李重进停令。”
柴荣与李重进急忙从酒桌后转去,来到中间,双守抱拳,齐声道:“到……”
郭威道:“你二人各率五百骑兵,一左一右,准备左右包抄来敌。”
二人得令,一齐出了大帐,各奔自己军营。
郭威又道:“撤了宴席,众将各守营寨,不得有误!”众将军一起应声道:“是——”
众人一同出了大帐,其他将官各上各马,奔赴自己的营地。远处传来阵阵喊杀之声,此时虽然已是深夜,火光闪处,却将远近都照得如同白昼。
郭威“哈哈”一笑,道:“贤侄,今夜酒宴未曾尽兴,来日我们再饮。”
小道士急忙道:“老爷子太客气了!”
郭威又道:“我们一道上观站台观战。”
小道士道:“最好。”
郭威当先,小道士紧随其后,韩重与一众郭威的亲兵侍卫跟在后面,众人一道上了观战台。这观战台全是用木料搭建,高约十米,护栏、遮雨棚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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