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成廉退军后,便领军去追曹操,欲击杀曹操,免留下祸患,而曹操不识路途,领着一军又行了回去,正好被成廉赶来的一军遇上。
成廉遇见曹操,大喜,不说二话,即挥军掩杀了过去,幸好许褚领一军来救。不过虽然如此,终是军力相对较大,而且成廉领军亦非一般武将能比,渐渐的,曹操一军就露出了败势。
曹操未曾放弃,亦指挥着士兵迎战,这时成廉忽然大喊,“曹操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速速投降,别再作无谓的挣扎!”
曹操闻言不理,成廉大怒,领人加紧进攻。
成廉看着战场,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大喝,“成廉狗贼,纳命来!”成廉闻言回头一见,蒙蒙的看见正是曹洪、典韦领一军杀来。成廉大惊,忙分出一军敌住曹洪军。
曹洪、典韦勇猛无人能敌,一路借势冲下,杀得成廉军纷纷败退。
阵中曹操见成廉后军大乱,知道是救兵来,于是大喜高喊,“援兵已到,众人随我杀出去!”说完身边的曹真大喝一声,与弟弟秦银集中军力,摆出锥形阵杀出去。
而曹操身边的许褚突然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许褚一直都在支撑着,如今见是有救兵来,即心神一松,双眼一黑,昏了过去。曹真大惊,忙扶住许褚。
阵外的成廉见曹洪、典韦神勇,亦不敢去敌,又见曹操奋起余力杀出来,一下成了被两面夹攻之势,知道胜算甚微,于是不甘心的下令退兵。
这时天色已经全暗了下来,曹操望着成廉领军退去,呼了一口气。
曹操令人就地结营,远派斥候,又令人出去寻找失散的众人。
曹军休息了一夜,次日,即领军回离狐,不敢再去攻取阳里。
曹操领军回程中,毛、荀攸两人寻了来,曹休不久亦回到军中。
曹操行军回到离狐,就大赏许褚、曹洪有功之人,又见今次伤亡了近四万人马,不禁自责悲伤起来。
这日,曹操回到离狐城的第三日,就得到戏志才病危的消息。曹操大惊,即领着文臣武将来看戏志才。
戏志才房中,弥漫着沉郁的空气。
躺在床上的戏志才声音微弱的说,“志才之志乃是助主公成就霸王之业,不料功未且身先死……”说完心里带着深深的不甘,双目拥出泪光。
众人闻言,都是低头不语。
曹操看着戏志才苍白的脸色,瘦弱的身子,还在强笑,不禁鼻子一酸,声音温和的说,“志才之愿未完,岂能弃操而去!”
戏志才惨然一笑,咳嗽了一下,曹操一见,忙走近床边抚着戏志才之背,戏志才见曹操如此相待,心存感激,说,“天下之人,我观唯有袁绍可虑,主公不可轻心,谨记!”曹操点了点头。
沉默一会,众人都不说话,等着戏志才。
戏志才接着说,“志才出身寒微,幸遇主公看重,长随身边,言听计从,咳咳……”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
戏志才不知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于是令众人出去,独留曹操下来。
戏志才见众人出去后,停了一会,说,“志才幼时与郭嘉相交,知此人用计如天马行空,不区一节,智深才广,他日相遇,主公得提防……”气喘了一下,接着说,“志才虽去,但是荀、荀攸、程昱等人都是智谋之辈……”
曹操听完,见戏志才额头冒出大汗,气息喘喘,忙令戏志才躺下,戏志才摆了一下手,表示无关系,又说,“如今之急乃是吕布之患,志才留下锦囊,可助主公破吕布……”
…………
五日后,戏志才病逝,曹操令全军哀悼,百官皆是感伤不已。
戏志才病逝消息传到邺城,郭嘉得知,大惊,心情悲伤,险些昏倒。次日,即自请要到兖州吊悼。
袁绍虽然不肯,但是知道郭嘉与戏志才是少时好友,相交甚深,于是不得不答应,令张辽、甘宁两人护着郭嘉前去。
不一日,郭嘉三人来到离狐城。
曹操一听郭嘉之名,忽想起戏志才的话郭嘉重情必来,望主公勿加以为难!曹操感戏志才之情,即出城而迎。
郭嘉三人来到城门就一人领着见十数文武来迎,于是上前微微一笑说,“嘉特来看望好友戏志才!”曹操看了看郭嘉,当真是气质非凡,直感可惜已投袁绍。
曹操眼光离开郭嘉,一转便看到了张辽与甘宁,张辽过来打了声招呼,甘宁亦说,“甘宁拜见曹州牧。”曹操见张辽比前几年成熟了许多,又见甘宁年纪轻轻,却已是英气凛凛,儒将风范,不禁对袁绍羡慕起来。
心思定下,曹操亦微微一笑,说,“既是志才好友,请入内!”说完亲自领郭嘉三人入城。
郭嘉来到戏志才灵前,即停了下来,从长袖中取出一萧来,那萧碧绿碧绿,表面光亮,萧尾系着一根白色绳子。
郭嘉凝望着戏志才的灵位,一会便将玉箫凑到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呼呼”箫声飘起,带着一丝落寞,一缕不舍,凄凉低呜,犹如杜鹃啼血,闻者落泪。
箫声缓缓传入耳里,一时众人又加了几分悲哀。
郭嘉吹着玉箫,脑里就不禁的浮现出与戏志才的一切。
那时郭嘉与戏志才在颍川书院就学……
“奉孝,你等等我呀!等等我啊!”郭嘉回头,看见戏志才正屁颠屁颠的沿路跑过来。
“志才,那你快点啊!”郭嘉一笑,对着戏志才说。
戏志才跑着跑着,忽然一下被石头绊倒在地,一时周围的同学就哄笑了起来。
戏志才趴在地上,鼻子冷哼一声,就见郭嘉行过来,伸出一手,说,“志才难道忘了我们的理想,现在怎么可以被一颗小小的石头绊倒!”戏志才闻言,笑了笑,握着戏志才的手站了起来。
书院里,都是一些富家子弟,只有郭嘉、戏志才是平民出身,除了荀叔侄与东郡程昱几人之外,其他同学常常讥笑两人。郭嘉、戏志才志大谋远亦不与这些人多计较。也出于此,郭嘉就得戏志才这一个好友,戏志才亦只有郭嘉相伴。
“奉孝,我们约定以后都不能忘了对方,怎样啊?”郭嘉身边的戏志才忽然期望的说。
“好!”郭嘉爽快答应的说了一声。
戏志才听到郭嘉的话,喜形于色,即取出亦玉箫来,送给郭嘉。郭嘉接过来,感动说,“这是你家传的戏氏萧?”戏志才开心的点了点头。
郭嘉激动的望着戏志才,而戏志才微微一笑。
……
萧声停下,郭嘉万般旧事涌上心头,不禁泪下满脸。
郭嘉呆呆的望着戏志才灵位一会,暗说,志才,不料他日离别,便是今日的阴阳相隔!
郭嘉感到胸部塞闷,便摇摇晃晃的走出外。张辽、甘宁一见,忙追了上去。
郭嘉行到一亭前,就再忍不住,悲呼,“志才,你怎能弃我而去啊!”大叫三声,就双眼一黑,悲伤过度,昏了过去。
张辽一见,大惊,疾步上前扶着郭嘉正倒下的身子。一边的甘宁喊了两声,也未见郭嘉有反应,于是即喊大夫过来。
郭嘉感到自己无力,就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觉,当醒来时,已经是在邺城了。
原来,郭嘉昏倒后,大夫过来看了看,把了把脉,说郭嘉身子本就虚弱,今又受了刺激,才会昏过去,只要开药调理一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
张辽、甘宁一听,才松了口气,如果郭嘉有什么三长两短,还真不知如何对袁绍交代呢!
张辽、甘宁不敢再留在离狐,第二天便将熟睡的郭嘉护着回邺城。
袁绍一见郭嘉,就着急的惊问,“文远,奉孝怎么了?”张辽未来得及说话,身旁的甘宁见袁绍焦急,便出声说,“主公,奉孝无事,只是昏了过去!”袁绍一听,心安不少,即传令叫张机过来。
郭嘉沉默了数日,便又恢复了昔日风采。
众人一见都是大喜,替郭嘉高兴。
而曹操一边,葬了戏志才后,追封戏志才为慧侯,增邑离狐一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