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尼娜仿佛被锐利的荆棘紧紧勒住,空气仿佛变得稀薄,因为她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而心脏也似乎被什么揪住。在这种强压下,伊斯尼娜觉得再这样下去会死掉的。暗夜公主求救地看向哥哥,她惊恐地发现雷蒙德也是脸色苍白地抓住胸口。尖锐的利齿被强迫伸出,修耶拉卡也处在极度的痛苦中。看向所有参加舞会的贵族同胞,他们都已痛苦地倒在地上――并非纯血的吸血鬼们已经撑不下去了。
琴音强有力地渗透这些黑夜魔王的神经,就算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演奏者仿佛是在他们的脑海中,用他们的神经弹奏出这对他们来说最残忍可怕的音符。
不生不死的吸血鬼家族就在[神乐者]的乐章下显得不堪一击。
神曲在伯爵快失去意识时戛然而止。少女轻舒一口气,放过他们。黑亮的双眸扫了一眼大厅里无法动弹的[贵族们],她一言不发地带着弟弟走出了城堡。
午夜的修耶拉卡城堡被微凉的风环抱,没有吸血鬼的骚扰,在月光的轻纱笼罩下姐弟俩安宁地靠着坐在一块,享受着漫天繁星下最惬意的初夏。
少年伸出右手挡在自己看向星空的视线前,张开的手掌在他看来似乎抓住了一把亮晶晶的星星。[我们好久没这样一起看星星了,是吗姐姐?]
羲炎宠溺地摸着弟弟的头发:[是啊,很久了……]
少年转过头用明亮澄净的眼神看着少女,在静默之后,他得出结论:[姐姐,炎瞳让你为难了吧。]
[怎么会呢,]羲炎用自己的手贴上少年抚摩她的脸的手,用幸福的语气给他安心的抚慰,[炎瞳是我最爱的弟弟,这三百年,我带着你的梦想走遍了梵缇,就像用你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这是幸福的事。因为想着要呵护你的幸福,我在这么长的岁月里也就不寂寞了。]
炎瞳笑了,他搂住姐姐,温和的说着,[我任性的让姐姐一个人走过那么长的时光,真是对不起,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姐姐一个人走下去了。炎瞳会陪着姐姐,直到永远……]
这句话让羲炎燃起了从未有过的欣慰,她不再是那个防备着周围一切危机的孤独的旅行者了。三百年的光阴转瞬即逝,羲炎好像回到从前那个只是和弟弟一起无忧无虑的提琴手,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静止。
[炎瞳,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但在此之前,我不得不完成一个约定。所以,答应我,去精灵界吧,]羲炎用明亮的目光看着弟弟,[只有在那,我才放心你走出我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外,我才不用提防修耶拉卡是不是又对你做什么。]
少年还给姐姐一个微笑,[只要是你所愿……]
等到了承诺,黑发少女笑了,她在弟弟面前展开强大的召唤术,叫来了不曾现于人类面前的精灵王。
[我以?灵之名呼唤你们:火精灵王焰烨炻,风精灵王默迪胤?,光精灵王幽倪洁雅,羲炎以誓约请求,出现在我面前。]
光华降临,在羲炎周围出现了看得见的能量的波动,宏大的光晕将空旷静默的山地笼罩。空灵优美的精灵王在缓缓波动的光芒中浮现,环绕在两个小小身躯的周围。
待到刺眼的光芒渐渐散去,精灵王们也显示成于人类差不多大小模样。羲炎拉起弟弟的手,向这些以灵体形式出现的王们提出自己的请求:[请你们带他去精灵的国度,在我完成约定之前,请好好保护他。]
火精灵王焰烨炻看着羲炎,没有马上答应她的请求。[以誓约请求?你已经向我们要求超出人类界限的东西了。作为等价的交换,你似乎不应该再这样做。]
羲炎并没气恼,她知道自己对精灵界所做的超出了她的权利。但这是唯一的让她安心去实践诺言的方法。微笑看向精灵王,她坦诚的回应。[是的,我知道精灵界是不允许人类灵魂进入。但我相信,你们会出现在我面前,就表示?灵告诉你们有必要这样做。真言精灵是不会说谎的,你们还不放心吗?]
风精灵王默迪胤?轻轻卷起笑容,他挡住了焰烨炻的再次抗议,温和说道:[羲炎还是那么狡猾,你不应该跟她辩解。我们会带走这个孩子,并且等着你重返精灵界。]
少女笑了,她将弟弟交给精灵王,在逐渐变亮的光芒里,她看见少年的头发被风挽起,柔软顺滑的在喷涌的能量间轻荡,那是幻象吧,但她分明看见炎瞳的灵魂轻启嘴唇,说着她听不清的字。羲炎知道他说什么,也在挥手道别中回答:[嗯,等我……]
精灵王和炎瞳的魂魄消失在周围的空气里,羲炎甩甩长发,她感到久违的轻松。转过身,看向灯火辉煌的城堡,那场属于她的战斗才正式开始。
修耶拉卡看着走回大厅的羲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是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羲炎走到他面前,对他说着让他不快的话。
颇具压迫感的靠近修耶拉卡的脸,羲炎冷冷的诉说:[当初我不愿打扰炎瞳和莱森雷特的安眠,让他们沉睡在公爵的墓地,你竟然为了激怒我,连他们死后的安宁也打扰了。真够可以的呢,修耶拉卡伯爵大人。]
看一眼虚弱的伊斯尼娜,羲炎继续说着。
[正如你们所愿,我如此落魄狼狈的样子让你们看见。你们很成功的惹我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如果不是我答应过?灵不杀你们,否则当炎瞳出现的时候你们就毙命了。]停了一下,少女眼中的冷色褪却,换上了挑战的神情。[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会怎么,我们走着瞧。]
发表完感言,羲炎瞧见自己脏乱的外表,像个小女孩一般拍打着残破的衣裙:[脏死啦,我要回卧室梳洗入睡了,你们可别玩太晚,吵着我的话,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还有,从今天开始,我叫羲炎,记住了:‘羲’是太阳神的名字,‘炎’代表着火焰的力量。那么,晚安~]黑发少女微微一笑,走上了楼梯。当初鲜血淋漓的伤口此刻失去了踪影,那一身变暗的血液就好像杀死猎物后的胜利宣言。
当少女在楼梯的拐角处消失后,伊斯尼娜迷茫的看着兄长:[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算不算是惹火上身……]
擦去嘴角的血痕,修耶拉卡也无法预测明天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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