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云州城的百姓家户户点燃灯火,没有人睡得着。
沈师琮命人拿了酒到军中,想帮助这些将士睡个好觉,但是,已然训练有素的北郡战士,都只浅尝几口,不得已,送去的酒又原样搬回了一大半。
沈师琮很是无语,五年的大战,即将打到尾声,就连他都会紧张。雪原作战,情况比普通的战争复杂的多,尽管他已经身经百战,但决战将至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周全的。
到底是哪里有空白?
沈师琮怎么都想不出来。
“沈帅,梦茹和凝烟来了。”
“嗯。”沈师琮收起桌上的纸笔,伸手扫到一边,他揉了揉眼睛,正想休息一下。
“现在让她们进来吗?”贴身侍卫知道元帅在思考军务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又接着问了一句。
“当然,外面还在下雪,让她们快进来。”
沈凝烟跟着走进沈师琮的房间,抖落了身上的雪,不客气地在火盆边坐下,并没有跟元帅说话的意思。
元帅的二儿,沈凝烟的异母——沈梦茹正端着餐盘,笑着走过去:“爹,这酸枣莲子粥,是娘嘱我学的,正好安神,快趁热喝了吧。”
“嗯!”沈师琮接过那晚粥,一边吃一边发觉有点不对,问道,“怎么……梦茹你也不走?”
“娘那边照顾的人很多,梦茹不放心凝烟一个人在云州,还是决定留下来。”
沈凝烟撇了撇嘴,她知道哥哥要上战场,想留下来照顾她,完全是好意,可是她倒宁愿一个人留在云州,也好活动,沈梦茹来陪她,让她觉得更像是受到监视一样不自在。
“嗯,这样也好,你们两个有个伴,只是……”沈师琮言又止。
“什么?”沈梦茹抬起头,温柔的笑容投向这戎马疆场半生的父亲。
沈师琮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梦茹啊,是晨那边,前几日传来了些有趣的小道消息……”
“哦?晨娘娘?后宫里的消息?”沈梦茹帮沈师琮收拾了一下桌子,笑着问道。
“是啊,那个……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才是,到时云州会很混乱,你要有心理准备。”
“难道那消息是关于我的吗?”沈梦茹也随着在火盆边坐下,火光印得她的脸,那沈家儿特有的貌,在快满十八的沈梦茹身上,自成。
“是的,她说,说不定我们沈家要出一位皇子正了,哈哈,让你最近谨慎小心才好。”
沈梦茹一低头,笑道:“这小道消息确实有趣!不过也大概是娘娘无意说笑,想必,并不是指的梦茹吧。”
一听沈梦茹这么说,沈师琮笑了起来:“梦茹,不要害羞,要知道这个皇的位置可不一样,一不小心就是未来的皇后了。”
这句话一出,不但是沈梦茹,就连沈凝烟都惊了一下,她们都很清楚,荣旭帝有十六个儿子,成为皇,对于贵族千金来说也不算什么,但是有机会成为有望即位的皇子正,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未来的皇后啊……
“爹……”
“你也不需要太紧张,”沈师琮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笑道,“这事皇上还没跟我说,我也还没确定是哪位皇子,总之一切有我跟晨,你不用担心。”
“是,梦茹知道了。”
沈师琮吃得很快,大概也是饿了,等他放下碗筷,沈梦茹温柔地帮他拭去嘴角的残渣:“爹,吃了完了就早点睡吧。”
沈梦茹收拾起餐盘,转身准备出去。
“睡觉之前,可以看看这张图。”沈凝烟停了一下,背对着沈梦茹,将一团纸扔到沈师琮的桌子上,小声说道。
那张纸已经揉成一个球,实在没什么看相,沈凝烟觉得很像考场小抄,但是里面的内容,是她了近一年的时间做成的,希望能对这场决战有所帮助。
“嗯?”沈师琮眉头一皱,这似乎是儿从雪原回来之后,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不完整的地图,只会对战局起到反效果。”沈凝烟对着他做了个鬼脸,带上门随着离开了房间。
沈师琮半好奇地打开那张纸,脸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一张详细的军事地图,虽然因为图太小,很多地方看不清楚,但沈师琮还是能够发现很多自己疏漏的地方,沈凝烟标注出来的几个地点,都是以前的军事地图上没有的。
地图上,进退攻守,后勤补给,持续时间,埋伏地点,入口出口,大道小道,详细到每个细节,滴水不漏。
刚才沈师琮思虑已久的空白,就在看到地图的那一刻被完全填补上了。
作为元帅,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在战前再核对一次地图呢?还延用两年之前的地图,恐怕是要打败仗的。
这一惊,倒是有点后怕,如果没有这小儿心细如尘,明天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良久,沈师琮才收起地图,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沈师琮起身,在书架子的上层取下一个上锁的盒子,那里面,是十五年之前,小儿沈凝烟出生之时,从皇都飞马疾书到当时西寂边关的,荣旭帝的亲笔密信。
“北郡寒冰,神迹将至,定远神护,千秋龙纹。”
荣旭帝重重地写下了这几个字,他在信里告诉沈师琮,这是天坛神宫,三十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那位大秦天师,最后的遗言。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