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丽看着女人说,姨,你跟他说吧。女人就放低了声音说,我们家那口子好像是被鬼缠上了!
清明一听,连忙把头向女人的脸凑过去,小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女人悄声说,前一段时间,我们村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儿,每天晚上的时候,全村子的狗都一起叫,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指不定哪家人院子里养的牲口就突然死了,死的症状都差不多,脖子上都有被什么东西咬过的痕迹。
清明问,从那留下的痕迹上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咬过的吗?
女人说,看不出来,好像是一种很尖利的牙齿咬的,最叫人奇怪的是,牲口身子里的血都被吸干了,可是,肉却一点儿也不吃;看那样子,好像是一种专门吸血的东西咬的;你说那驴马牛那么大!身上有多少血!那东西一晚上就全给吸干了,真是怕死人哪!
清明听了,心中不觉一惊,说,有人看到过是什么咬的吗?
女人摇了摇头说,开头的时候,人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咬的,或者是哪家人家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故意报复干的事情。可是,接连发生了几次以后,大家坐在一块儿议论,就把上面的想法给否定了,都觉得是鬼闹的,晚上家家都把门插的死死的,谁也不敢出来,你说上哪儿看去。
清明说,除了狼以外,我们这儿平时也没有什么大型的食肉动物,照你说的情况又不像是狼咬的?
那女人说,狼才有多大!能把一头牛的血都吸干了!肯定不是狼。
清明说,这么看来,还真是有点儿古怪,说不定还真是鬼闹的,而且还是吸血鬼!
杨丽一听,脸上显出一片惊恐之色,说,吸血鬼!吸血鬼是不是也吸人血啊!
清明说,说不定,有的只吸动物的血,有的只吸人血,有的什么血都吸,从目前来看,是不是还没有人被吸了血的?
女人和杨丽同时说,还没有。
清明说,看来这个鬼目前还没有威胁到人,这还好点儿,如果这个鬼袭击人,那就麻烦了。
杨丽说,你能帮她们去把那鬼除掉吗?现在还没有袭击人,谁知道以后会不会袭击人呢?她们全村人都快被吓死了!不过,还有一件怪事情,是我姨家里的事儿,她想找你说说。
清明就转脸问那女人说,你刚才说是你男人被鬼缠上了,是怎么回事儿?
女人把声音又放低了一些,说,我男人最近一段时间有点儿怪怪的,我怀疑他是不是中了邪了,或者是跟了鬼了。
清明也把声音放低几分问,你说说他的情况,我帮你判断一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女人说,在我们村子里那些牲口开始被咬断脖子吸血以前不久,我就发现我家男人的性子变了,每天连一句话也不说,就和当时杨丽她弟弟一样;而且家里的活儿什么的,也不伸手干,早晨一起来,就一个人出去到野地里转,到晚上天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睡觉,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再出去转。
清明说,这么看来,你这个男人是有点儿不对劲儿;他还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女人说,其他就是吃饭吃的很少;过去哪顿也吃二碗米饭,现在却只吃半碗;馒头也只吃一个,过去能吃三个。这段日子身子看见已经明显的比以前瘦了,我怎么劝他吃,他都不吃。
服务员拿来了饭菜,等服务员离开他们的桌子后,清明,杨丽和那女人一边儿吃饭,一边儿接着小声往下说。
清明对那女人说,你们今天先回去吧,回去后,平时怎么样,就还怎么样。今天是星期四,明天是星期五,我到星期六才休息,才有时间上我的那位亲戚那儿去,最晚,我在这个星期六下午赶到你们那儿。
***太阳在西天消失不久,夜幕降临。
实际上,从黄昏开始,村子里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如果不是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的吠叫,会让人误以为整个村子仿佛已经死了,死的一个人也没有了。
前几天下了一场春雪,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雪的味道。清明站在一间柴房里,透过门板上的缝隙,吸着从缝隙里吹进来的寒冷的空气,望着远方一个慢慢移动过来的黑影。
那黑影在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点儿微光中,从村子外面慢腾腾地走进这死一般的村子里来。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透过窗帘后的玻璃,门缝远远地望着这个孤独中行走的黑影。
村子里的人每天的这个时候,都能看到这个黑影从远处慢腾腾地走进村子里来,走进那个叫桂花的女人的院子里去。这个黑影村子里的人全认识,他是桂花的男人,叫喜来。
今天,同样的时间,喜来迈着同样缓慢的步子,走进了村子,走进了桂花的院子,又走进了桂花的屋子。坐在了一进门放着的那张桌子旁。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