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家小饭馆,里面全是像火车上硬座那种座位,只不过,中间的桌子要比火车上的那个宽一点儿,长度也跟座位一样长。
清明刚进门,便看到高玲珑一身红裙的从一个座位上站起来向他招手,说,钱清明,在这儿呢!脸上一片喜色。
清明走过去,看到那两个隔了桌子面对面的座位上只有高玲珑一个人;问,是不是我来的太早了?其他人呢?
高玲珑笑容可掬地说,没有其他人了,我今天只约了你一个人,快坐吧。
清明听了高玲珑的话,心中不觉一惊,立刻便明白了高玲珑今天请他来这里过生日的用意了,脸上就微微地有点儿热起来,连忙在高玲珑对面的那个座位上坐下来,从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这支英雄牌钢笔,是清明用自己积累了几个月的零花钱专门去买的。由于家里的收入不多,孩子多,清明平时很少能得到零花钱,其中有三元钱,是清明拣费品卖了得到的。其余的,是头一年他的大姐出嫁时,他去给大姐押轿,姐夫家给了清明六元押轿钱,三元多钱被清明买了书,还剩二元多。
也就是说,清明为了给高玲珑准备生日礼物,花光了他的所有积蓄,这部分钱本来清明是想用来买书的,可是,为了能给高玲珑送一件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只好把它们全花掉了。
高玲珑接过清明送给她的那支钢笔,说,你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啊!说着,把那支崭新的钢笔拿在手里看了看,说,我也早想买一支这样的钢笔了,这回你送我这支,我就不用再买了;谢谢你啊!
清明说,不用谢,你能邀请我来参加你的生日,我就很高兴。说着,对高玲珑笑了笑,放低了声音又说,你今天打扮的真漂亮!
高玲珑听了,脸上立刻露出了喜不自禁的笑容,说,真的吗?这件裙子是前几天,我爸到北京出差,回来时,从北京给我买的;你先吃点儿东西吧,我让服务员上菜,想吃点儿什么菜?
清明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一小袋花生米,几块糖,还有几个核桃,拿起了一块糖,说,我吃什么都行,我听说过生日都要吃面的,就吃点面吧。说完,把那块糖剥掉皮,放进嘴里。
高玲珑说,那我就随便点了啊!看到清明点点头,嗯了一声后,她就点了两小碗面,一盘过油肉炒木耳,一盘肉炒豆腐和一个凉伴黄瓜。问清明行不行。清明在这之前,只和父亲下过一次馆子,吃的还只是油条豆浆,所以,他面对高玲珑的询问,只是连连点头说,挺好的。
高玲珑又问清明喝不喝酒,清明说,我从来也不喝酒。高玲珑说,今天我过生日,得喝点儿,别的酒我喝不惯,就要一瓶香槟吧。
清明虽然没有喝过香槟酒,可是,清明在他大姐结婚的酒席上看过香槟酒的标签;他知道,那香槟酒和啤酒一样酒精度为11度,喝了还是会醉人的,但今天高玲珑提议要喝,他也不好说不喝,便应和着说,行,就香槟吧。
两个人一边儿吃饭,一边儿喝酒,一边儿说话,时间感觉过得很快。香槟酒虽然味道甜香,但清明是第一次喝酒,所以喝了半杯下去后,清明就感觉到自己的头脑开始变得晕晕忽忽起来,脸上也阵阵地发热,发烧。
高玲珑似乎对这种香槟酒很熟悉,喝酒的中间还随口说出了好几种香槟酒的牌子和味道上的区别,听的清明心里产生了一点儿淡淡的自卑感。尽管按照高玲珑的说法,以前她不止一次喝过这种酒,但是现在喝了,还是使她的两个嫩白的蛋儿上渐渐地浮起了两片红霞。
清明看着高玲珑红润的脸颊,明亮的大眼睛,和那两片粉嫩如花瓣儿不停开合的嘴唇,心里感觉此时此刻的高玲珑,比他平时见到的样子更加美丽,更加叫他心动。
吃饭的中间,高玲珑告诉了清明她自己过去的许多事情。这样,清明才第一次知道,高玲珑的父亲是县水产公司的经理,家庭条件优越。加上家里又只有她和妹妹两个孩子,所以,从小就吃的好,穿的好,倍受家人和亲戚的宠爱。
一边儿听高玲珑说她的事情,清明的心里一边儿暗暗吃惊,这时,他第一次意识到就在这同一个县城里,人和人之间的区别竟是如此的不同。
想想他自己从小生活在一个有五个孩子的普通工人的家庭;过去,平时吃的多半儿是粗粮,穿的也总是老大老二穿着小了的服装,口袋里难得能有个零花钱。再比比面前坐着的这个水产公司经理家庭里长大的高玲珑;吃的全部都是细粮,穿的都是自己喜欢的新衣裳,真有天上地下的区别啊!
所以,清明越往下听,感觉自己与高玲珑之间的差别越大,心中的自卑感也就越浓,越厚。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本来想说的好多话,清明都不想说了。这样,当高玲珑让他说说他自己过去的事情的时候,清明就淡淡地笑了笑说,我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