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脚下开始用力,自行车的速度开始加快。清明刚开始还能感觉到自行车的颠簸,可是后来就感觉不到了。只有耳边传来越来越响的风声,路旁的景物渐渐地移动的像飞一样快。
如意问,顺了这条路一直走吗?清明说,一直走,走到公路上。说着,低头一看,心中一惊,身子一阵晃荡,差点儿从车上颠落下去。本能地把手向前一伸,紧紧地搂住了如意的腰。
叫清明吃惊的,是他发现他的自行车跑的已经像摩托车高速行驶一样快了。不仅如此,而且自行车的两个轮子跟本就不沾地面,确切地说,他的自行车不是在跑,而是在飞,在离地面一尺高地的地方向前飞。如果这个时候,不小心从自行车的后座上摔下去,不把胳膊腿摔断,那是怪事儿。
清明当然不想摔下去,于是,他把手臂紧紧地搂抱住了如意的腰,身子和脸也跟着贴在了如意的后背上。
如意穿的是件雪白的狐皮大衣,清明的脸颊贴在软绒绒的大衣上,感到格外的温暖和柔软。心里不由地升起一种温馨的暖意来,很想就这样静静地睡去。
可是,清明的眼睛刚闭合一会儿,如意便用背向后面顶了两下,说,公路到了,还向哪儿走?清明睁开眼睛,看到他的自行车果然就停在了公路上。清明辨别了一下方向说,顺路往下走一段,左边有一个叉路口,一直走下去就可以了。
清明的话音没落,便觉得身子向后一仰,如意再次让自行车飞了起来,一阵快似一阵。
一路上,清明一刻也不敢放松那只搂了如意腰的手臂,直到看见杨丽家所在的那个村落,才用一只手指了告诉如意。
如意听了,渐渐地把车慢下来,在村头的路口停下。清明说,你怎么停下来不走了?如意说,你下来,我们得商议一下这个鬼魂该怎么驱捉。
荒草在冷风中瑟瑟地抖动,远远近近闪现在荒草中的,是一个个馒头似的坟头,这些馒头似的坟头上,立着长短不一,宽窄不等的各种形状的墓碑,墓碑上的碑文,显示出墓中人的一点儿简单的信息。
但更多的坟头上,根本就没有墓碑,没有墓碑的坟头,只给立在坟头前的人留下无限的遐想。清明此时此刻,就站在这样的一个坟头前。这个坟头不仅没有墓碑,而且就连它的高度也明显的比周围的低下了许多。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它的上面添加坟土了。
清明抬起头来,向四周的坟头扫了几眼,说,就是这座坟,我不会记错的。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清明的身边儿传来说,这像是一座很久没有人照看过的坟头。只有声音,没有人影。
清明说,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它前面的这块儿墓碑,上面写着赵景阳这三个字。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说,那我下去看看,这个人的魂魄还在不在墓里。
清明不说话了,仍然站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座坟头,一阵风吹过来,将他的头发掀动了几下,他似乎感觉到了这风的寒冷,将他的脖子缩了缩,仍然没有改变他的站姿。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墓穴里果然没有魂魄,而且棺材已经倒坍,显然是被人挖过;应该跟你说的情况一样。
清明说,没有你担心的那些事情吧?
那女人的声音又说,我刚才还去找了这块墓地的鬼村官问过了,他说这个墓穴已经有二十年没有人光顾了,这个人生前是这个村子里的一个老光棍,是个哑吧,而且身材也长的矮小,所以没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他是一年冬天喝醉了酒,躺在野地里睡觉冻死的。
清明听了,说,那么,我们只要把他从小军的身体里弄出来就行了,是吧?
那女人的声音说,现在的问题是,把他弄出来后,让他上哪去;他原来的棺材已经被你说的那几个孩子们给毁坏了,我问过鬼村官,他说,那个鬼魂之所以钻在那孩子的身体里,是因为那孩子把他呆的棺材给弄坏了,他没了安身的地方,才钻进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去的。
清明说,照他的意思,这件事情是不是给那个人弄副新棺材放进去就能解决?
那女人的声音笑呵呵地说,鬼村官就是这么说的;他说,有了新棺材,把他送进去就行了。
清明站在杨丽和他的父母面前,他的脸上是一副严肃的表情,这副表情是要告诉那些听他说话的人,他讲的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并不是在讲一个荒诞的故事。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