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看着杨丽高挺的背景轻盈飘向学校食堂,心里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笼罩起来,远远地看到杨丽回头向他挥了挥手,才如梦方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推起自行车向学校的外面走去。
星期六放学,清明故意在教室里多坐了一会儿,等同学们差不多都走完了,才把桌子上的书本慢慢地收拾进书包背起往外走。清明已经答应了杨丽上她家的邀请,走的太早,他怕被别的同学看到他和杨丽一块儿走说闲话。
清明推了自行车刚走出校园,便看到杨丽正推了自行车站在不远处的叉路口向学校的方向眺望。
杨丽一看到清明的身影出现在校园的门口,立刻便使劲儿地向他挥手,清明看到了,也远远地抬起手来,向杨丽挥了挥,算是向她打了招呼。然后,跨上自行车,快速地向杨丽的方向骑去。
杨丽的家离学校有十几里路远,两个人一路上边说话,边走。路上,清明从杨丽的口里知道,她家里只有她和一个弟弟两个孩子。他的弟弟从小就特别聪明可爱,可是四年前的一天,她的弟弟出去玩儿,到很晚还不回家。全家人到处去找,后来在村后的那片坟地里找到了。找到后,就发现她弟弟神情很不对,问他什么话也不说。自那以后,她的弟弟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整个人也变得痴痴呆呆的。
从此以后,杨丽的父母带着她的弟弟四处求医问药,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不说,还欠了一屁股的债,也没有把她弟弟的病看好。到大城市的大医院,说是心理疾病,得找心理医生看,可是找了好向个心理医生,也没看好。
后来,又有人说得找神婆神汉看,可是神婆神汉找了也不少,照样没有一点儿起色。现在,她弟弟书也读不成,整天就在家里闲呆着。由于弟弟的病没法看好,杨丽的父亲整天活儿也不干,就是喝酒,不喝酒,就去赌钱。家里的农活儿,全落在了杨丽母亲的肩上。杨丽的父亲不仅不干活儿,而且脾气也变得特别暴躁,动不动就生气发火。生气时,不是摔盆,就是打碗,经常搅得家里鸡犬不宁。
清明听了说,你父亲整天喝的醉酗酗的,是不是对你也不好?杨丽说,对我挺好的,他每次发脾气,我妈劝不住,越劝越厉害,我一劝,他就不闹了。
一路说着话,一点儿也不觉得时间长,十几里路,没觉得什么便到了。还没进村,清明就注意到,这个桔子和他见过的许多个桔子一样,只有三五座崭新的红砖房,其余的,便都是土房了。这些房子,或者房前,或者房后,都有一个很大的放柴草,桔杆的大园子。时不时的有驴、马、骡、羊的影子闪现在这些柴草园子里。
杨丽家的房子坐落在村子的后边儿,是几间半新的土房子。房后也有一个挺大的柴草园子。当清明和杨丽从草园子的旁边儿经过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长长的驴叫。
一进杨丽家的院子,清明就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味儿。清明小声地对走在前面的杨丽说,看来,你妈已经把肉炖熟了。杨丽听了,扭头冲清明灿烂地一笑说,你的鼻子真灵!然后,回过头去,冲屋里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可是屋里并没有人的答应声。
杨丽有点疑惑地看了看清明说,怎么没人应声呢?说完,紧走几步,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便快步向屋子里跑去。一边儿跑,一边喊,妈!你在家吗?可仍然没有人答应。
清明也紧跟在杨丽的后面走进屋子里,发现屋子里确实没人。但屋子里的肉香味儿更浓几分。两人来到厨房,杨丽掀开锅盖看了看说,这肉还在锅里炖着呢!人上哪儿去了?
一时,人不见回来,两个人就站在厨房里说话。杨丽一边儿跟清明说话,一边儿照看着炉里的柴火,并抽空给清明倒了一碗水。
说话的中间,站在厨房门口的清明,忽然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扭头一看,不觉心中一惊。不知何时,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站在他的身后,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死死地看着他。清明强压住因这少年的突然出现使他狂跳不已的心跳,问正在拨弄炉火的杨丽说,这就是你弟弟吧?
杨丽听了,透过清明让出的门口的空处,向外看了一眼,说,这就是我弟弟,他不会说话。然后,站起身来,从清明的旁边儿经过,走到少年的身边儿说,小军,爸妈都上哪儿去了?
小军摇了摇头,眼睛跃过杨丽的肩头,仍然死死地盯着清明看。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