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咯咯”地笑,忙为他捶背,给他喝水。终于咽下去了,差点儿噎死。
张天锋吃着番薯,感觉嘴唇还是木木的。洛蒂托着下巴坐在树桩上,告诉他这片森林叫蒙菲翳,居住在大森林中的人是弗瑞斯部落,这方圆三里所住矮人是这个部落中的伍德氏族,族长名叫埃尔·伍德,她和张天锋现在就是埃尔·伍德老爷的奴隶。
“奴隶?”张天锋一愣,想想这里奇怪的人种,怀疑自己可能到了传说中的异世空间。怀疑地摸摸被烫伤的右臂,火辣辣疼,不是在做梦,惶恐地说:“我天!奴隶社会,这可怎么回去呀……”
“又噎住了?”洛蒂关心地问,见小张一脸囧相象霜打的茄子,于是忙上前为他捶背。
“不用捶。”张天锋摇头,很囧地左右望了望,四周尽是陌生的高大树木。他收回目光,抱着一线希望问:“洛蒂,你知道中国吗?中国”
洛蒂坐回树桩,眨了眨漂亮的长睫毛,摇头道:“中国?没有。我听说,森林的西面有伊沙特国,北方好象有个什么大魔国,东方有个大国,就是特尔马拉帝国,我没听说过什么中国。嗯?你不是特尔马拉人吗?”
张天锋听到这些世界地图上没有见过的国家名字,心想,完了完了!准是到了异世界了,即使在地球上,也离祖国十万八千里了。日他姑姑,这可怎么办?
“你到底是不是特尔马拉人?你叫什么名字?”洛蒂怀疑地问。
张天锋望着这个面如满月的可爱少女,心想,看来他们把我当什么特尔马拉人了。那矮人迦力说她是“半个特尔马拉人”,因为这一点才关心我。要是说实话,怕这姑娘就不理我了,于是点头:“对对,我是特尔马拉人,如假包换。哦,那个迦力为什么说,你是半个特尔马拉人呢?”
洛蒂天真的蓝眼睛中现出喜悦的光彩,一副他乡与故知的高兴模样,左手撩了一下额前的乌黑亮泽的秀发,道:“你没看到我的头发吗?和你一样颜色。”
这女孩子的秀发是黑亮柔顺的,不同于矮人迦力的浅绿色硬发。张天锋早就看到了,可习惯性地认为黑发很正常,所以没问,倒问洛蒂这地儿人头发是否原本绿色,还是装酷染绿的。
“什么叫‘装酷’,弗端斯人都是绿头发,你不知道吗?我阿爸是弗瑞斯人,我阿妈呢,是特尔马拉人。”洛蒂微笑着说。
“噢……”张天锋心想,原来是个混血儿,怪不得蓝眼睛黑头发。
洛蒂满怀期待地望着张天锋:“你说两句特尔马拉话我听,我好想听小时候阿妈讲过的特尔马拉话啊!”
张天锋一怔:“我……我现在说的是什么话?”他听出自己的话不对味儿,心里想的是汉语,说出来却与矮人一个味儿,自己管不了自己的唇舌。本来是听不懂矮人话的,现在能听懂了,却不能说自己原来的语言。小张摸了摸背叛祖国的嘴巴,又挠挠头,非常纳闷儿。
“什么呀,你说的是我们弗瑞斯话。我要你说特尔马拉话。”洛蒂蹙起了柳眉,噘起了红润的小嘴儿。
在洛蒂的催促下,张天锋说了两句英语来冒充。汉语不能说,英语倒顺溜。可是洛蒂说不象,张天锋胡乱搪塞了一番。
洛蒂又问他姓名,张天锋口中嚼着番薯,略一思索说:“我叫……保尔。”他只是觉得当地人名字都似欧洲味,于是随便起个假名,也没想着学习那位为人类解放事业而奋斗的共产主义战士。
他吃完两个番薯,问还有没有。洛蒂一笑,“看来你是饿坏了,可熟的没了,有生的。”说着拿过两个生番薯来。
“靠,一顿只吃两个巴掌大的番薯吗?还要作奴隶干活儿,那还不得饿死?”张天锋接过生番薯,眼珠转动,寻思如何逃跑。
洛蒂好象看出了他的心思,郑重告诫:“保尔,这森林很大很大喔,我还没有走出去过,你要逃跑准会迷路的。不是被野兽吃掉,就是被抓回来打得半死。还有啊,这蒙菲翳的大蚊子你也尝过厉害的啦。听说森林边上还住着食人魔呢,专吃人的哟!”
“吓唬人的不是?”张天锋虽如此说,心口还是跳了一下,他摸着胳膊上被蚊子叮咬的血点点,皱起了眉头。想到昨夜要不是洛蒂喷香水相救,自己可能会被大蚊子活活咬死。
他又小心地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烙印,心里恨声骂道:“日他姑儿小矮人,没来由地操我,老子还不跑了,这口恶气非出不可。”
有人呼唤洛蒂,小姑娘连忙应声。她留下了盛有香水的绿色小竹筒,告诉张天锋晚上在身上抹一些,就不会再遭蚊叮虫咬。
小张道谢,洛蒂说这是他应该得到的东西,也是在蒙菲翳森林中居家旅行必备良药。张天锋这才明白了矮人们身上的香味来源。
张天锋鬼使神差地被丢弃到了这个陌生的异世界,知道自己无路可逃,想到可能永远难见家中亲人,难过地掉下了两大颗眼泪。
泪水滴落在左手背上,这才发现手指上的金戒指没了。后悔不该下那个鬼地洞,如今到手的金子没了,人也回不去了,真是人财两空,肠子都悔绿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能乖乖低下头,作了矮人埃尔·伍德的奴隶。吃得是番薯和野菜汤,晚上睡在大树上,他的床是用草绳在树杈上结成的网。
“日他姑姑,这不成了‘蜘蛛人’了吗?下雨咋办?”这个问题他问了一脸络腮胡子的迦力,态度是低声下气的,不敢再骂了。
“下雨嘛,你要是听话,我可以考虑让你到我的屋里躲一躲。”迦力丢给张天锋一条粗麻布单子,一副施舍叫花子的神气。其实迦力也是奴隶,张天锋看到他右臂上也烫有一个五角星。
这里的矮人都住在大树上,小张很是奇怪,迦力说因为地上有许多咬人的毒虫。矮人们能在大树杈上搭建坚固的木板屋,其技术之精巧令张天锋惊叹。
迦力与张天锋住同一棵树,紧邻族长家那株主干特粗、树冠如山,四周气根很多的大树。迦力会建造木板屋,他说以后会教给张天锋。
新奇的是,矮人们晚上点的是“萤光灯”,是在一个细草网袋里装几只萤火虫来照明。这林里的萤火虫有知了那么大,捉三四只就顶得上一个30瓦灯泡。怪不得夜里处处青白色灯火。
蒙菲翳大森林没有寒冷的冬季,一年中温差不大,大萤火虫常有,随时可以捉来照明,小张看着迦力屋中的网兜“萤光灯”,心想咱也得弄一兜,不知这大飞虫咬不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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