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恒十分的奇怪,轻声地喊了一句:“妈,您怎么会在这里?”之后又将眼神向顾启峰看过去,不明所以。
龚邱娥涨红的脸依旧,并没有回应儿子的话,而是用眼角瞟了瞟一旁坐着的顾启峰,但迅速又将眼神拉了回来,低头不语。
司恒大奇,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母亲露出过如此的神来,突然见到,还真有些不能适应。
而此时,顾启峰却开了口:“小恒,来,过来坐,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谈。”
司恒依言走过去,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沙发对面,愣愣的看了看顾启峰,又看了看母亲,显然对眼前的景象充满迷惑。
顾启峰呵呵笑了起来,对他道:“小恒啊,今天碰巧你来找我,看来有些事,是该对你说了。”
什么事?该对我说了?什么意思?司恒满脑子问号,不解的看着眼前自己敬重的长者,等待他的解惑。
但这时,龚邱娥却忽然抬起了头,对司恒道:“小恒,有些事,本来是早该对你说了,但是……你别怪妈……妈有些话总是想对你说,但却有很多顾虑,一直不敢对你提起,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司恒更加奇怪,愣愣的望着母亲道:“妈,您有什么事没跟我说?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小恒,今天既然你正好过来,那也就这个机会对你说了吧,其实,你顾叔叔,他……他……就是……就是我想让你……见得那个人。”一句话艰难的说出口,龚邱娥终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顿时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很多。
司恒再迟钝,听了这句话,也恍然大悟了。他忽然将目光转向顾启峰,看着他面露慈爱的目光,一时间,心中如五味瓶倒,混乱的不知所措。偶像和继父的形象重叠在一起的感觉,令他瞬间迷茫起来,说不出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思维瞬间短路。
“小恒,其实我和你妈早就想直接告诉你了,但是,你妈她总是有很多顾虑。”顾启峰声音一顿,继续道:“你也知道,你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抵触情绪是很大的,也正因为如此,我和你妈都很担心,怕你想不通。不过,后来或许你想通了,曾经和邱娥提出了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也表示了不再介意我们之间来往,所以,我们就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你谈谈……”
司恒没有说话,而是掏出烟盒,点燃一支烟,继续沉默。
看他的表情有些木然,顾启峰接着道:“那天本来和你约了晚上一起坐坐,想把事情都告诉你,没想到你临时有事……哦对了,我听你妈说你公司理有事,没什么大事吧?”
司恒神复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很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来,但却只感觉到对方的温和。
“顾……顾总,你……和我妈认识多长时间了?”
顾启峰一愣,但还是照实回答了他:“嗯,整整三十五年了。”
司恒心里一咯噔,皱眉道:“这么说你和我妈很早就认识了?”
“可以这么说,我们是高中同学。”
“比我父亲认识的还早?”司恒面渐冷。
“你父亲是高二那年才转学过来的,所以,你说得没错。”
“看来你和我妈的交情不错啊。”司恒冷冷得说道。
感受到了他话语的冰冷,龚邱娥忽然抬头望着儿子道:“小恒,你怎么了?”
而顾启峰则开口道:“小恒,看来你好像有些想法,没关系,说出来,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既然这样,那我就问了。”司恒抿了抿嘴唇,一咬牙道:“你和我妈是不是……是不是曾经在一起过?”
顾启峰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想要仔细考虑这句话背后的意味,而司恒见到他这副表情,则明显不耐烦起来。
“小恒,其实事情并不想你想象得那么简单,我和你妈,还有你父亲,其实……”
“我只需要你回答是或者不是。”
龚邱娥忽然开口道:“小恒,你别这样,事情我们本来就打算原原本本告诉你的,你别瞎猜。”
“我瞎猜?那好,先让他回答我的问题。”司恒用手一指顾启峰,有些激动地道。
“是的。”顾启峰冷静地回答:“但是,其中的事情很复杂,我想……”
“行了,我只需要知道这些都是真的就行了。”司恒拦住了顾启峰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继续道:“这么说来,我当初进海天广告的时候,你并不是凑巧在那里是么?你根本就是知道我会去那里应聘是么?是你的首肯才会让我应聘成功是么?也是你特意把若惜调走,让我顺利接手海天广告的是不是?这一切都是你布好的一个个局是不是?”
他每问一句,龚邱娥的脸就难看一分,等他问完了,龚邱娥刚才还通红的脸,已然一片惨白,她快速抓住司恒的手道:“小恒,不是你想的那样,你……”
司恒甩开母亲的手臂,依然直视着顾启峰的脸:“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其实你说得并不确切,我……”顾启峰眉头紧皱,开口辩解。
“只需要你现在回答是或者不是。”司恒强硬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头。
“算是吧。”顾启峰头一次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爆发出可怕的力量,那冒着火焰的眼神,令他的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哼哼,原来真是这样……”司恒忽然失神的喃喃自语着:“我本以为自己是靠着自己的能力才有今天的进步,没想到,确实沾了别人这么大的光,我司恒一心想要在事业上出人头地,却没想到……”
他的心里难过极了,一旦解开这层神秘的面纱,事情的背后竟然如此得令他痛苦。他忽然发现自己原来只是个被人摆布的棋子,却始终被蒙在鼓里。怪不得若惜第一次到自己家里的时候,看到母亲会是那样一种表情,怪不得自己当时觉得她们的眼神似乎在做着某种交流,怪不得……
他越想越痛苦,越想心越冷,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丈深渊。难得自己还一直把顾启峰当作心中的偶像,当作自己事业上奋斗的目标,可今天他才知道,自己却被他们蒙在鼓里这么多年,还一无所知的傻傻得为着自己的梦想努力着。眼前一切的一切,都似乎想个噩梦一般,突然降临,让他惊慌、惊恐。懊恼中掺杂着悲伤,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愤怒的站起身来,指着顾启峰道:“好……你行,你们真行,我居然被瞒了这么久,还傻乎乎的支持你们,可你们却和我开了这么大的玩笑,好……真好……”
看着司恒不住变幻的脸,龚邱娥慌了身,也跟着站起来拉住他的手道:“小恒,你别瞎猜,其实事情根本和你想象得不一样,你听我跟你解释……”
“我不听!”司恒再次重重的推开母亲的手臂,却令她一个失重朝后仰倒在沙发上,泪水涌出了眼眶。
顾启峰似乎很愤怒,他站起来说道:“司恒,你太过分了,你要立即向你妈道歉!”
“道歉?那么你首先应该向我道歉!”司恒冷笑道。
“你……你真是太不懂事了。”顾启峰似乎没想到司恒会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一时气结,说不出话来。
“我还不懂事?我被你们像傀儡一样操纵了这么多年,却还跟个傻子似的为你们的事尽心竭力,我就是太傻了,才会中了你们的圈套!”
“啪”
顾启峰愤怒的给了司恒一个耳光,却在出手后马上就后悔了。
看着司恒愣了一下后,眼神中再次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一转身冲出了办公室,他终于颓然跌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来。只有龚邱娥呆呆得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小恒,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