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法和随从静了片刻,集体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科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对于有智慧的人类来说,装死似乎不太管用。
费迪南德脸从头顶红到脖颈,冲过去揪起科洛,咬着牙低声说:“见鬼,那天你是怎么杀死铁甲鳄的?用剑啊!剑!”
科洛很听话,可是它足足花了半分钟,分三次,才抽出长剑。
剑身黯淡无光,如同孩子嬉戏使用的木棍。
对面笑得更夸张了。一个剑士嚷嚷道:“那东西也配叫武器?应该是哪个婊子擦月事用的烂布条吧!哈哈!”
强壮的剑士伯纳德从背后抽出一把阔刃大剑,单手垂握,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既然你手中有剑,就是一名真正的剑士。准备好,我会全力招待你的!”
科洛双腿直打颤,偏偏费迪南德火上浇油,一把将它推到距离对手不足五米的地方。
骷髅的眼窝放射出绝望的光芒
伯纳德一步步逼近,忽然,他似乎看到什么,双手握实将大剑举至平肩,摆出攻击的架势。不等科洛做出反应,他如一阵狂风迎面扑来,手中大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当头斜斩而下,令科洛无处可躲,只能仓皇举剑硬扛。
“当”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一触即分,不同的是伯纳德岿然立于原地,保持着大剑劈出的姿势,而科洛则踉跄倒退好几步,又狼狈地打了几个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个剑士在后面笑道:“伯纳德,对付这种垃圾居然使出全力一击,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小了……”
“闭嘴!”伯纳德大骂一声,喘息重了几分。
众人讶异的目光中,科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它的胳膊呈现出触目惊心的反关节状态,长剑依然在手,但剑刃上已多了一道醒目的豁口。
费迪南德一挥拳头:“上啊,科洛!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伯纳德再度平举大剑,摆出之前那个架势。
面对伯纳德凌厉的气势,科洛很想像以前那样转身逃跑,可是脑中响彻费迪南德疯狂地呐喊,它又不想放弃这个带自己进入人类社会的男子。怎么办?怎么办!
灵魂之火剧烈地震荡着,科洛忽然甩起折断的胳膊,把长剑狠狠刺向自己颤抖的大腿。
一下、两下……它好像疯了一样,闷头在腿上刺出十几个窟窿,这才如释重负地看向费迪南德。
骷髅的想法很简单:打不过对手,又不想死,只好打我自己。
又一阵秋风吹过,刚才还吵闹无比的剑士们嘴巴都闭上了。伯纳德像是被巫师施了石化术,早已变成一座雕塑,姿势还是那样英武。
最后还是七彩鹦鹉的脏话打破死寂。
“有点意思……”阿尔法脸上肥肉一抽,露出古怪的笑容,转身朝门内走去,边走边摆了摆手,“劳伦,把理查德*费文的债清了,我不想跟疯子打交道。”
瘦小男子恭敬地目送他远去,然后来到费迪南德面前,平静地说道:“男爵大人,一百个金德罗克是一笔不小的款项,请随我去账房当面清点。”
费迪南德木然点头,拉上科洛,跟在财务官后面走进城堡样的官邸。
剑士们聚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伯纳德解下剑鞘,缓缓收好阔刃大剑,又耐心仔细地系回背上。其他剑士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谈论这件怪事,最终得出一致的结论:今天太阳肯定是从西边出来的,不然阿尔法大人怎么会偿还这么大一笔债务?
“你们懂什么!”伯纳德打断伙伴的议论,“知道为什么刚才我使出全力一击吗?因为在动手之前,我看清了那家伙的眼睛。”
“他的眼睛怎么了?”
“那不是一双普通的眼睛,我在里边看不到一丝生气。那种冰冷的眼神,只属于杀人如麻、对生命毫不在乎的角色。”
“说得太夸张了!伯纳德,你是不是在为自己没打败一个乡下的瘪三找借口啊?”
“不,我没有!如果你们上过战场,就会明白了……”
伯纳德是阿尔法亲卫队里唯一上过战场的人,也是唯一获得评级资格的剑士。虽然他退役时不过是一个三等剑士,但在这些事情上的经验依然无人能及。
新大陆通行的剑士评级共分三级九等,一、二、三等属于初级范围,以此类推。超过九等的剑士便跨入圣域境界,实力已无法用简单的等级划分。
其他剑士一下安静了,过了一会,他们才重又小声谈论。
“也是,瞧那家伙拿剑捅自己大腿的疯劲,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做!”
“他的伤口一滴血都没有,没准真是个狂剑士!”
“那他为什么不拿出真正的实力?难道为了给阿尔法大人留点面子……”
“不对啊,以大人的性格,就算那家伙在他面前自杀,他也不应该眨一下眼啊!”
伯纳德忽然扭头冲进大门,其他剑士不明所以,连忙跟上。只见他大步疾走,一路上撞开好几个下人,冲进书房,看见阿尔法,马上单膝跪地。
“阿尔法大人!刚才是我一时动摇了战胜对手的决心,没有完成您的指令。亲卫队随您走遍整个同盟,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我发誓,必将以我的双手,打败……”
“起来起来!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以后谁也不准在我面前提起。”阿尔法坐在书桌后,拿鲜红的碎肉块挑逗着鹦鹉,不耐烦地说道,“还有,没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准去找奥科托领的麻烦,知道了吗?好了,都下去吧!”
伯纳德委屈得像个孩子,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低声说了声“是”,和其他剑士离开了。
书房里恢复宁静,只剩鹦鹉吃食的声音。阿尔法起身把鹦鹉放到墙上的一个巨大钢环上,把钢环猛地往下一拉。鹦鹉还在扑腾着翅膀,书房的一面墙壁发出隆隆的声响,几秒钟后,露出一个黑黝黝的门洞。
阿尔法走进去。门洞后的空间很小,只由一盏小小的油灯提供微弱的光亮,还四散摆着几张凳子。
一个老男人从阴影中走出,陪着谦卑的笑脸问道:“怎么样?阿尔法大人,我这个侄子还算个合格的人选吧?尤其是他新收的随从,看起来像个呆头鹅,很可能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实力,不然我挑选的马匹不应该受到惊吓。它们可都是以战马标准培养的啊!”
“有点意思……”阿尔法又露出那古怪的笑容。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