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白摇头道：“道友虽有那成圣之机，只怕却是无法成圣。”
“这是为何？”红云和镇元子大惊。
“其实，真正能够成圣的另有其人。只是当日鸿钧分出大道之机时，那人实力不够，还有一场大劫未过，若当时便给了他，他也无法保住，反而让人发觉，会对那人不利。所以鸿钧只是随手分出，并非得到了大道之机便能成圣，不然他明讲了其余六人皆可成圣，为何却不说道兄你呢。那日鲲鹏要抢大道之机，即使他杀死了红云道兄，他也得不到。那大道之机自会飞走隐匿，待那鸿钧指定的成圣之人机缘到时方才出世。换句话说，道兄不过是为那人挡灾避难的，是他的替死鬼罢了。”
红云和镇元子听了，不由呆在了当场，面色惨白，神情似哭似笑，变幻不定。他二人不愿相信东方白的话，却找不出辩解的理由，他们也知道东方白说的多半是真的。门外东方白的几个弟子也是心惊不已，他们向来认为圣人便是这天地间最为公允、正直之人，因为圣人代表的是天道，天道又怎会有错呢？
红云所受打击太大，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镇元子好一些，但见他双拳紧握，浑身发抖，一股威势散发出来，问道：“既然东方道友清楚其中的来由，想必也知道那命定的成圣之人是谁喽？”他与红云便如兄弟一般，此时听闻红云被算计，如何叫他不怒，何况是他最为尊敬的老师。镇元子性情倒是有些像后世儒家弟子，尊师重道，重情守义。他如此问，却是怒极之下，想要去杀了那人。
东方白看他神情，如何还会不知他的打算，他摇摇头，“知道了又能如何？难道你能杀得了他吗?不要忘了，他是鸿钧命定的人。鸿钧此时虽然合身天道，不再过问洪荒之事，但若是你真要杀他命定的成圣之人，他又怎会不理？就算他不出手，还有三清啊。鸿钧随便派个徒弟出来，便不是你能挡得了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吗？我不服。”红云也清醒过来，愤恨地喊道。他虽然是洪荒中的老好人，但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时，也不是善良之辈。
“你们都被怒火烧昏了头，眼下红云道兄已被我救了下来，天机已然有了变动。”
红云大喜，大喊一声，“对啊，大道之机还在我这里，”然后疑惑地看看东方白，问道，“那为何刚才道友说我不能成圣？”镇元子也甚是不解。
“道兄若不能悟得大道，又如何成圣。”
“我等虽不是圣人般不死不灭，但只要不沾因果，不逢大劫，却也无碍，自有时间去慢慢参悟，终有一日可以成圣啊？”红云道。
“道兄可知，六位圣人已出，这天地间第一次大劫已然快要降临了。若道兄不能在大劫之前成圣，到时候怕是有人自要与道兄了解了。”
红云和镇元子大惊，他们虽然神通不小，终是不曾成圣，又不擅长推演天机，算不明将来的事情，听道大劫降临，如何不惊。若真有人以此为借口来找他们，只怕劫难不小，到时候却是不成圣，终化灰灰。
“难道便无法改变了吗？”镇元子忐忑道。红云事关己身，连遭打击，心神已是不稳。
东方白摇摇头，“万物有始有终，有生有灭，此是自然之规律。虽说我等修行之人修那长生之法是逆天而行，然而若不能悟得天道，便仍是这天道之下的一枚棋子，大劫一起，长生不灭不过是虚幻而已。逆天，逆天，什么是真正的逆天啊？真正的逆天而行究竟会怎样呢？”东方白却是想起了那天罚之眼。
镇元子和红云不由沉思起来。门外众弟子也是面面相觑，迷茫不解，这一日他们听到的东西却与他们平时所知大有不同，一时不知从前的修炼究竟是为了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圣人，实是这天地间最大的盗贼啊。”东方白看了看他们，叹道。
“呃，道兄也是圣人啊，又何出此言呢？”
“何为圣人？何为天道？”东方白看着外面无尽的天空，神情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查探未知的将来。“以天为宗，以德为本，以道为门，兆于变化，谓之圣人。然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是以：圣人生而大盗起，圣人不死而大盗不止。大道常变，真德无栏。天道无形，可纳无形之物；天道无情，难以性情究参。”
“老师，圣人有那么不堪吗？那您也是这样的人吗？”六个弟子中最是温柔沉静的云霄问道。
东方白微微一笑，说道：“道亦有所不同。我的道未必是你的道，你的道未必是我的道，每个修行者都有属于他自己的道。”
“哦，所以老师平时很少给我们讲道，讲的话也是很模糊，然后就让我们在混沌珠里自行参悟，就是要我们找到自己的道吧？”修为最弱的碧霄叫道。她修为虽弱，却是因为她平时不用功，贪玩的缘故，但她也是极为聪慧，稍一思考便明白了。
“嗯，自己的道很难找到，也很难修炼，但却是最适合自己的，将来的成就也是最大、最容易成圣的。”东方白点头道。
“那其他几位圣人都是靠自己的道成圣的吗？他们跟老师相比谁厉害？”云飞最是好斗，关心的也是实力的比拼。其他几人包括镇元子和红云也是有几分好奇，他们虽然都知道东方白早已证得混元，却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方法。
东方白笑道：“我不愿做那无情之人，又没有大功德可得，只好以力证道了。女娲是功德成圣，实力最弱。其他五人都是斩却善恶二尸，然后借着立教功德得道，实力介于功德成圣和斩三尸成圣之间。不过太上老君能自己悟到这个办法，又是第一个立教，加上盘古遗泽，实力不逊于斩三尸成圣，而且他的道与鸿钧最像，等到将来他能够做到太上忘情了，便可如鸿钧般合身天道。其余众人不能斩却自身执念，是因为都有私心，有情有欲。大道三千，皆可成圣，其实大道何止三千，只看你能否达到罢了。”
一时间众人皆陷入了沉思。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