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人,穿着的样式与古装片里的别无二致,都是邋里邋遢,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是大侠似的。
申文刃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有比较熟悉,因为听国文永介绍,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神经病就是叫申文刃,不过梦里的那个申文刃强的变态,能轻易秒杀一群第七段的超级高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天晚上没有死真的是好狗屎运气。
嗯,不对,自己在梦中好像也很强,至少跟那个变态申文刃有一拼,那自己岂不是也很强?呃,这种事不用想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自己强不强心里最清楚,如果只是做个梦就能变成像申文刃那样的高手,那自己还是在多睡一会儿吧。
早晨六点,管家老徐准时把肖成叫了起来,这是肖成多年来养成的习惯,睡到六点,不早一秒,不晚一刻。虽然肖成懒散,但他毕竟要处理许多日常业务,放高利贷这种事情看着简单,但实际上也得仔细推敲,肖成得一家一家审核,绝对不可以把钱给那种即将关门大吉老板已经准备携款潜逃的公司,否则哭都没地方去哭。
老徐匆匆推开饭厅的门,肖成皱皱眉头,他知道老徐一贯相当稳重,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少爷,老爷来电话了。”
“知道了,就这点事?不管他。”
“不,老爷说小姐可能要回来……”
?的一声,肖成把手里的公司财政表摔在桌子上,等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铁青。径直走到客厅,肖成运了运气才拿起听筒。
“好久不见,肖成。”电话那一端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唔,有什么事啊,南非那边天还没亮吧?”
“你还是老样子,长大了,对父亲还是一点儿不礼貌。”
“滚蛋,有话快说,我不想听你废话,”说完这话,肖成又很心虚的问了一声,“老徐说的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肖念已经到了中国,今天就能到家。”
“你说什么!!!!”
肖成这一刻的嗓门真的足以排山倒海,家里的佣人们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各个装作没听见,任由肖成对着话筒大骂:“你简直是混蛋,这种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这里我说的算,你把她随便扔过来,我可没有地方给她住,你让她自己住旅馆好了,我他妈才不会让那个杂种进我肖家的老宅!!”
“肖成,你这个人简直是……”
咔嚓一声,话筒被肖成捏得粉碎,异能发动,仙力无比充沛,他对着大厅的墙壁爆吼一声,几乎能震得整座房子隆隆作响。
肖成母亲早逝,父亲再娶,肖念就出生了。肖成从小就非常排斥自己的继母和妹妹,排斥到了几乎要发生战争的地步。随着肖成年龄的增长,这种排斥情绪就更加明显。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有什么资格住在这里?”
肖成随母姓,所以在母亲去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姓肖,继母和妹妹的加入更是让他感觉到寄人篱下,尤其是,这幢房子是母亲早早买下的,住了一屋“外人”,对肖成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而这种排斥感随着肖成逐渐长大,异能逐渐增强而越来越明显。肖念是肖成继母的女儿,可父亲执意让她姓肖,引起了肖成极大的反感。
“你们都滚出去,肖家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人能好好活下去,不用你们可怜我!”
终于,再经过一番父子之间惊天动地的争吵后,父亲选择了让步。肖成强大的仙力随时有伤及无辜的可能,于是,肖成10岁那年,他开始了独立持家的生涯,父亲去了南非,而肖成非常不愿意见到他,每次通话也基本是以冷冷的嘲讽开始,激烈的争吵结束。现在,那个人居然以父亲之名随意安排“外人”住进自己家,肖成怎能不火冒三丈。
“妈的妈的妈的……”肖成在客厅里一边来回走一边大骂。跟其他人发怒不一样,肖成没有砸东西的习惯,这间房子里的一切都是他辛苦努力换来的,岂能随意破坏,刚刚捏碎了听筒已经让他心疼一阵子了,等他发泄完毕,坐回沙发上的时候,老徐才试探着开口:“少爷,我看您也应该跟老爷好好沟通一下了。”
“沟通?他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给我上这一出,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跟我沟通。对了,你去给学校打个电话,说我不去了,理由随便编一个。”
“那小姐的事……”
“哎呀,”肖成现在宁愿去跟申文刃决斗,“再加一副铺盖就好了,把南边的房间空出来打扫干净……唉,看什么,客人来了不应该这样吗?”
老徐笑着点点头,行礼后转身离开。
唉,肖念,家里除了自己之外另一个姓肖的人,虽然她的父母都不姓肖……走着瞧,要是敢跟我耍大小姐脾气有你好受的。
肖成给国文永打了个电话,一开始听说肖成不去学校,国文永立刻破口大骂,说肖成不仗义,就知道在家里休闲,可后来听肖成说道肖念,他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哦,你不早说,行了,你自求多福吧,还有,不是我说你,你不要每次……等我说完!”
肖成扣下电话,伸了个懒腰,继续看他的公司财政表,对贷款申请一一审核。不过,今天实在是没有心情,草草看了几眼就觉得烦的要命,真的不想再看下去了。肖念,好多年不见了,有多少年了?8年了吧?那丫头今年应该十四岁了吧?当年离开的时候,就属她哭得最伤心,不知道她伤心的什么劲。
呃,我在想什么?唉。
肖成扔下笔,躺倒沙发上,以往他总会在闲暇之时好好研究一下投资项目,快乐赚钱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可现在,财政报表和各个贷款申请人那些虚假猥琐的数字叠在一起更像是马路上看打架的无聊群众,在你本来就难受的时候朝你做一个鄙视的笑。肖成简直无法容忍下去。
突然,他有一种难以表达的感觉,好像听见什么人在叫他,自己身上的异能自动发动,银色的仙力形成的淡淡光芒好像在无声的回应着某人的召唤。
仙力共鸣!附近有人凝聚仙力。
肖成立刻开门出去,管家老徐正在指挥佣人们清扫房间,把一些家具搬进去,看见肖成跑过来,好过熟悉内情的佣人立刻齐刷刷的转身装没看见,害怕老徐假传圣旨,肖成发怒之后殃及无辜。
“我出去一下。”肖成草草地吩咐下去,显然只有自己感觉到了这种力量,而且,这是压力,也就是说对手的仙力水平一定在自己之上。
匆匆奔出别墅大门,一个人影像一个暴风一样瞬间滑过大街,向对面的荒山极速奔驰。还好,看来这个人没想把事情扩大。肖成没空评价这件事对自己有多大的影响,人家在自己家门口晃来晃去,总不能装没看见吧?而且,如果他不怀好意……,老头子怎么会在这时候把他女儿送到这来,简直是添乱。
异能发动,仙力达到最强,肖成的身体素质强化,飞快的追了上去。引他出来的人果然没准备一口气一口气甩掉他,渐渐收住脚步,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肖成追上了那个人。
“果然是你这个神经病,闲的没事在我家门口转来转去很不礼貌啊。”
申文刃。自从从国文永那听到了这个名字并简单了解了这个家伙的一些背景之后,肖成就感到总有一天申文刃会找上门来,从一见面,这个家伙的言行无不暗含着杀机。而且,还有一点更重要,听国文永说,申文刃来下界的目的是跟梦游路抢一件天界至宝,不知道这两帮人跟太平洋警局有什么关联,如果他们要的东西正好是太平洋警局也想要的……这次大条了,一下就想到了梦里申文刃一把镰刀秒杀一群第七段高手的画面,肖成打定主意,不管那东西是什么,只要申文刃开口要,就赶快给他,反正不是自己的东西,想活的时间长一点儿就要这样啊。不过,这种时候先不能把自己的底牌交出来。
“喂,我说你,别在这里装酷,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叫出来肯定有什么事情吧?”
肖成直到这次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申文刃。这家伙不算高,甚至有点儿矮,瘦的惊人,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仆街,身上也没有穿什么引人瞩目的服色,只是一身暗红色的短袖衬衣,两条纤细的胳膊外加消瘦的身材跟得了艾滋似的,让人看着就为他心疼,天知道他这么瘦的人怎么能挥动如此巨大的镰刀。他眼神很犀利,一看就知道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多次从死亡线上逃回来的人。
“不错,一个下界人竟然有接近第六段的仙力造诣,如果修炼得法,练到第八段也不是不无可能,”申文刃的嗓音很沙哑,跟那天晚上大不相同,“怪不得连天界公主都会看上你。”
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先不说这个,你有吃的东西吗,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了。”
唉,这个申文刃真是给盗匪丢脸,就算不去抢,也不能开口问一个不认识的人要啊。不过,这个申文刃看起来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暴力加恐怖,如果靠谈判解决的话,嘿嘿,那个是老子的强项。
十分钟以后,肖成弄来了一包早晨吃剩下的点心,申文刃连个多谢都没说就是一顿狼吞虎咽,那样子看上去岂止是一整天没吃饭,说他这辈子没吃过饭都有人信。酒足饭饱之后,申文刃满意地打了个嗝,开始进入正题:“藏蓝之心在你手上?”
肖成摇摇头,说:“没有。”
“别装了,就在你上衣口袋里,我可以感觉到。”
“难不成你会透视,怪不得你这么变态,整天在大马路上光明正大的偷看女人都可以啊。”
“你好变态啊。”
“没有你变态。”
肖成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阳光下,这个滑不溜手的圆球格外的晶莹剔透。
“这个就是藏蓝之心?”
“对,这个就是太平洋警局那些傻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想要弄到的,那个天界小公主真的是看得起你,这么重要的东西随手就给你了。不过,我可不认为她是自己忘了,说不定她是想丢掉一件宝物来隐藏自己的行踪,到时候你就大条了。”
申文刃笑得很阴险,好像知道什么似的,肖成把藏蓝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这东西难道你不想要?”
“不想要,我只是随口问问,这是我们海天虎称霸天界玩剩下的东西,现在我要它干什么?不过,劝你最好不要把这玩意当宝贝,这个藏蓝之心虽是天界至宝,但留在身上不是很好。”
海天虎!海天虎的申文刃!跟梦里的情节一样,难道晚上的那个梦真的让自己穿越了天界和下界的时间界限,去窥测了当年称霸天界的极恶盗贼团伙海天虎的历史?
落英冰……这个名字让肖成一下就想起了夜晚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纯洁清秀的女孩儿。她真的不怀好意?肖成从来不愿意相信什么人,但是落英冰怎么看都不会让人觉得她坏人。不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漂亮的女人越骗人,申文刃虽然一副很变态的样子,但他老江湖了,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他说的话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对了,我还没问你,你今天突然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只是来白吃白喝,那你可以走了。“
“嘿嘿,我有那么低俗吗,我只是懒得动手杀普通人才会饿肚子,否则我随便抢一个馆子都能吃的饱饱的。”
“多多解释,我看你肯定是被梦游路追的怕了,不敢随便出去才饿得出来要饭。”
“……既然你连梦游路的事都知道了,我也省了不少麻烦,这么说吗,我们和梦游路相中了同一件宝贝,为了这玩意我们都豁出去了,可是梦游路势力极大,我一个人不是对手……”
“等等,叫我跟你一块送死就免了,我有相熟的棺材店,最多给你八五折……”
申文刃挠挠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这个你不用担心,找人帮忙打架也不会找你这种没用的人,我早就找好了高手,我找你是想看看你的宝剑。”
不是吧,是谁把这件事传出去的,那天晚上小落和他手下那个废柴都一副很重视的样子,难道这个才是真的天界至宝?啊,想起来了,那天跟申文刃直接对话的时候曾经拔剑砍了他一下,不过那个时候这把剑还没有出现很吸引人的地方。
肖成从口袋里把从不离身的水果刀掏出来,递给申文刃,申文刃却不伸手接,说道:“你把它变大。”
可恶,这个混蛋,你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变?肖成将仙力灌输到小刀里,小刀瞬间有了感应,逐渐变大,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剑完美的呈现出来。不过,怎么没像那天跟太平洋警局对战的时候出现光圈?
“好东西,这才是宝贝,”申文刃一副很贪婪的样子,眼睛里却透着敬畏,他边看边啧啧称奇,却没有伸手抢走的意思,“真是一把好剑,果然没错,这是天界至宝白夜,啊,多少年了,终于再次见到了,太美了……太美了……”
紧接着,他又问了那个很令肖成头疼的问题。
“从哪来的,这把宝剑你是从哪弄到的?”申文刃迫切地问,就想见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儿子一样。
肖成最讨厌这个问题了,人家的宝藏都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再不然就是从一个被封印的神秘地窖里发现的,或者是自己先人临终前交给下一代代代相传的,这件宝物虽然也是爷爷留下来的,可当年爷爷根本没把这玩意当什么稀罕物,从战场上看着稀罕就顺手拿回来,这玩意自然也不会被记在战利品清单里,拿回家之后,只是觉得这东西锋利无比,不仅可以削苹果,砍骨头都没问题。爷爷还因为称赞苏联制造就是牛逼而戴过“修正主义”的帽子。至于一向败家的肖成怎么会看上这东西,也完全是因为闲的手发痒,找个锋利的东西削木头……这么跟申文刃说,他肯定会说自己暴殄天物,搞不好当场背过去也有可能。
“这玩意,是我爷爷从珍宝岛捡回来的。”
“哦,那你还真是运气,这把宝剑天界许多人抢破头都弄不到呢!”
接下来,申文刃纯属自然的问了一个问题,却让整个事情出现了难以预想的变化。
“唉,肖成兄弟……”
“你这么肉麻干什么,有话快说!”
“我想问你啊,你爷爷当年出海寻宝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地图之类的,告诉你珍宝岛在什么地方啊?”
“切,”肖成一下就看出来申文刃在想什么,他一准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
“有话好说,你把藏宝图卖给我我给你多少钱都行,你们下界的钱我没有,但我可以帮你抢,要多少有多少,要金币也行,你要是真的看上那个小公主,我三两下就能把她制服,到时候你……”
“行了行了,先把口水擦擦,我是纯洁小男生啊,把我想得这么卑鄙、龌龊、下流、无耻……地图倒是有,不过卖给你也没用,现在不打仗了,你上哪找去?”
“什么意思?”
“老实说吧,珍宝岛是中苏边境的一个地名,很小的一块地,1969年的时候,中国和苏联在那发生了一系列军事冲突,正好我爷爷当时在那,就顺手捡回来了……”
申文刃显然不相信肖成的话,他搓搓手,小眼睛微微闭上,诚恳地说:“肖成兄弟,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白夜失踪绝对不会超过十年,怎么会在几十年前就出现在你家,你就别开玩笑了。反正你一个人也没有寻宝的能力,不如我们合作,找到的宝贝我们五五开怎么样?四六开也行啊!”
这么没常识的盗匪来下界混什么啊,怪不得会被梦游路打得连饭都没得吃,肖成长叹一声,说道:“你等着。”
申文刃以为肖成同意了,高兴得差点哭出来,肖成则回去搬来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线之后输入珍宝岛的名字,搜索出来的结果让申文刃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你是不是骗我?”
很奇怪,申文刃说这话的时候居然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他那消瘦的身形一晃一晃,像一个随时就会被风吹倒的病汉,如果不是知道他有通天彻地的第八段可怕仙力,准会把他当作一个痨病鬼。
“我骗你干什么,放心,我绝没有记错,这东西在我家放的时间绝对超过十年,我今年17岁,至少在我4岁的时候就开始玩这东西,从不离身,绝不会错的。”
“扑通!”第八段的绝顶高手申文刃居然一个趔趄,歪倒在地上,肖成看他脸色苍白,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不由得有点儿担心,问道:“唉,你没事吧,我有相熟的棺材店啊。”
“我没事,”申文刃摇摇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好一阵子,他才平静下来,“老毛病了,十三年前血战大仇关的时候落下的毛病,一激动就这样,不用担心……”
狗屁,谁担心你啊。肖成比较关心的是,到底这把剑有什么不对,居然可以把天界有数的高手吓成这副样子。
“喂,我说,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我知道梦游路正在四处召集人才,你们不会也来这一套吧?”
申文刃运气好久,脸色才逐渐转好,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白夜,还有交个朋友罢了,申文刃横行天界的时候都不需要别人帮忙,这次在下界活动更不需要能力不够的人援手。白夜的事我暂且相信,今天谈话也到此为止吧,有一点事想提醒你,你们学校里面有好多个极强的仙力存在,你要小心了。”
许多个?老国算一个,那个篮球队长似乎也很厉害,这两个人不能算是“好多”吧?难道小小的海石一中居然是卧虎藏龙?
申文刃离开之前,又想起了什么,他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说:“一个忠告。最好不要相信那个小公主,天界王族的女人总会用自己华丽的外表和虚假的慈悲欺骗那些一时少年血性的人,当年她姐姐就是这样,所以,你最好提高警惕,否则被人利用到死也不会瞑目。”
靠,临走了还装酷,抓紧换个地方要饭去吧。申文刃这个人,比想象中的好接触,如果他能改掉说话只说一半儿,又自大又臭屁的毛病会更好。肖成又想到自己每次都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人,最后又不明不白的几句话了事,一种无比郁闷的感觉渐渐产生,说不定最近触霉头,还是抓紧烧烧香吧,要不然请一个风水先生看看?
浪费时间,真是浪费时间,和申文刃那个变态聊天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还更加让自己一头雾水。白夜的的确确在自己家里“珍藏”多年,至少从自己记事时开始就有了,申文刃说这把剑失踪不超过十年,谁知道是以什么为根据,要不然就是他老年痴呆无药可救了。
肖成走到家门口,一辆出租车从别墅里慢慢开了出来,他顿时就知道出了什么事。一个佣人看见他回来,急匆匆的往屋里跑,跟见了鬼似的。
肖念,果然回来了吗?这么长时间不见,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肖成还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个多年没见的妹妹。
打定主意横眉冷对吧。老头子那个混蛋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就硬把女儿塞过来,活该她倒霉。
正想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伴着一阵轻快的呼喊从屋里冲了出来。
“哥……那个……肖成……你好。”
多年不见,肖念似乎还跟多年前一样,好像一点儿都没有长大。瘦,而且瘦的少有血色,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眼睛很大,留着齐肩的短发,总是穿着一身似乎有些褪色的浅蓝色居家装,完全没有富家大小姐的样子。跟印象里完全一样呢,肖念总是这样谨小慎微,像寄人篱下一样小心的生活。肖成以前很排斥继母和肖念,对她们母女两人的疾言厉色,更是绝不允许肖念叫自己哥哥,现在想想,当时做的也的确是有点儿过分了呢。
干,老头子那个混球,古怪的把女儿扔回来就算了,这么多年,居然让自己女儿这么一副可怜相。南非不是黄金钻石遍地吗,肖念居然连一件像样的饰品都没有,他是真的没人性还是故意要肖念回来扮可怜啊?
“你回来了,怎么瘦成这样,老头子不给你饭吃吗?”
尽管肖成无数次想过见面之后该怎么好好嘲笑这个妹妹以达到发泄内心对老头子不满的效果,但一看到肖念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的样子,胸中的怒气也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分可怜,十分同情……别的可以装,可肖念一看就知道是缺乏营养,这个可是万万装不来。
毕竟,肖念是这个家里除了自己以外最后一个姓肖的人。
看到肖成面色和善,肖念微微松了一口气,说道:“不管爸爸的事,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唉,肖成叹口气,事已至此,他总不好马上装坏蛋赶肖念出门吧?
“老徐,先带肖念去卧室休息一下。”
看到肖成比想象中的温和许多,老徐也是百感交集,赶忙点点头,帮肖念收拾行李。肖念从南非万里迢迢回来,居然只带了一个很旧的书包,还是做出租车穿越全城到来,想想那个臭老头子也真是没人性。不过仔细想想,肖念一定是害怕惹自己生气,才没有选择在机场打电话叫老徐来接她。突然觉得自己跟臭老头一样没人性……
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肖成本想去问问肖念的情况,可又拉不下脸来,这么长时间不见了,突然上去问寒问暖,总觉得有些肉麻。于是肖成开始工作,肖念的事情一放下来,工作的时候也少了很多干扰因素,肖成一会儿就完成了一打材料的审批,真有种投资专家的感觉。嘿嘿,虽然现在投资的都是没什么大名声甚至是不合法的生意,但他坚信这样积累下去总有一天可以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型投资公司。
肖成这个混蛋,早不走晚不走,肯定是有预谋今天逃学,要是要我知道她妹妹没到,一定把这个该死的懒蛋干掉。
国文永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把肖成打死好几次了,可是眼前的形式丝毫没有改观――今天下午,国文永、肖成所在的高二十五班跟高三五班有一场足球友谊赛,这事是昨天才刚刚定下来的,据说高三五班在征战高三级部前要找个对手热热身。
如果按照中国男足的标准,国文永他们班很好的热身对手――文科班本来就没有几个男的,这种比赛就得全民皆兵,而班里大多数男生的脚法真的跟中国男足有的一拼,昨天还一个个自信满满,觉得足球不就是那么回事嘛,能踢起来不就行啊……估计这帮混蛋昨天晚上都没洗脚。
高三五班虽然也是文科班,但是整体凝聚力远远强于高二,长期配合比赛经验让他们进退得法,攻防阵型非常严谨,国文永他们班那群不会踢球的蠢货根本不知道怎么协防,进攻的时候也是频频失误,国文永一开始还怒吼几声,吼得时间长了吼不出来干脆放弃了。肖成在就好了,至少还有一个跟着自己往前冲。
中场休息的时候,国文永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布置战术。
“同志们,咱们上半场就丢了4个球,不觉得很丢人吗?”
“……”
“所以,下半场我们要打出漂亮的防守反击,鉴于各位人头猪脑,我们只好采用最经典的战术,即‘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他爱动不动’,坚决的跟敌人打消耗战……能听懂吗?”
“……”
“我就说你们一群书呆子,打仗的时候就不行了吧,毛主席怎么教导我们的‘敌人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简单说,你们谁看过大片《中国队勇夺世界杯》?”
“……”
“这都没看过,今天晚上都回家看,明天给我写一份1000字的读后感!先不说这个,咱们现在开始打十零零战术……”
“十零零?全进攻啊?”
一声巨响。
“行了,这个球盲去死,待会把他揍个生活不能自理。下半场全力防守,死缠烂打,所有人站在禁区附近,人过球不过,球过人不过!”
下半场,国文永破釜沉舟的战术似乎是收到了效果,班里那些平常根本不动的眼镜男们发挥站桩和罚站的特长,全都站在禁区内,居然也受到了一定的效果,高三五班的远射频频打在人墙,不,人堆里,不能形成什么威胁。不过,这个国文永殚精竭虑想出来的阵法也只起了小半会儿的效果。
“打起精神来啊,兄弟们,美女来给我们加油,我们得打出风格啊。”一个穿着荷兰队球衣的长发男生说,面对弱旅久攻不进,他没有向其他人一样急躁,而是很有风格的调动着场上的进攻节奏。顺着这家伙的手指的方向,在球场一边的观众席上,众人居然发现了一个风姿不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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