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的爸爸妈妈已经从北京返回,方铭哲已经在S市驻扎了一段时间了,各项筹备工作已经差不多就绪,只等各方面的审批手续核准完毕,就可以进入工作状态了。
在一个假日的傍晚,可可在父母的面前缓缓跪下,道出心中所想并乞求他们的原谅。
“爸爸妈妈,儿知道自己已是大逆不道,但还是要请求你们成全!”眼泪滴在地上,灼烧了父母的心。
“孩子,你怎么如此固执!即便你不为我们考虑,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吗?”妈妈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在曾经乖巧听话的儿面前,她竟然无计可施。
“路是我自己选的,即使结果不好,儿不怨任何人!”可可依然地着头,但声音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爸爸坐在沙发上,直视前方的眼睛此刻有着那么明显的颓然,以一种极其苍凉的声调缓缓说道:“只要你出了这个家门,你就不再是我的儿!你的死活都与我们无关!”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可可哭倒在地,说不出任何的语言,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毫无意义的三个字。
……
可可和贾小妮并肩走在学校运动场的跑道上,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杂质,阳光就这么恣意地倾泻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贾小妮目光追着可可,闪过些许的不舍和心疼。
“可可,这么大的决定,阿姨他们会受的了吗?”
“妮儿,我现在都不敢去想、不敢去看,我明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我——”可可难过的说不下去了,泪水瞬间漫过眼眶。只有在贾小妮的面前,她的脆弱才不用隐藏。
“好了,别难过了,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就不要再想不开心的事了。可可,我还是觉得应该提醒你,你这样孤注一掷没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万一你们最终没走到一起,你该怎么办?”小妮不无担忧。
“你说我不顾一切也好、失去理智也好,我都已经没有退路了,不为别的,单是想到每天在思念的痛苦中煎熬,我就无法承受,与其这样,我宁愿舍弃一切跟他走。其实我蛮自私的,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顾着自己。”可可有些自嘲的痛楚。
贾小妮难过抱住可可:“可可,别这么说,我们都应该对自己好点,不是吗?我懂得你心里的苦……”
可可打断她的话,哽咽着说:“我已经众叛亲离了,小妮,你不要再离开我……”
“可可你记住,在你身边永远站着一个我!永远……”
小妮拍了拍可可的背,用力挤出一个笑容:“说点高兴的事吧,我爸爸的公司拓展业务扩大规模,明年要在S市成立分公司,我哥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大四下学期实习的时候就会接手那边的业务,到时我也可能去那儿念大学,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可可,你说这是不是好消息?”
说到兴头上,小妮真的是笑逐颜开了,一扫刚刚的忧郁,一张俏脸变得无比灿烂。她就是这样一个人,风一阵雨一阵的,相当随,可可从心里好羡慕呢。受小妮的影响,可可的情绪慢慢退去了阴郁。
“那太好了,在异地他乡,能够有你做伴简直太幸福了!”可可也扬起了笑脸,雀跃欢呼。
“可可你别怕,假如方铭哲欺负你,我帮你教训他,我还真就不信邪了!”小妮的‘侠’范儿不知不觉又端起来了,大有舍我其谁的英勇气概呢。
“好好,你就是我的后台靠山行了吧,到时候你可要替我出头、为我做主啊!”可可配合地装成楚楚可怜。
两个孩把不愉快都抛到九霄云外,此时荡漾在她们之间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盼,尽管惶恐、无措,但仍义无反顾!
……
可可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背包,轻轻地、缓缓的走到爸爸妈妈的房门前,静立片刻,艰难地扯开有些沙哑的喉咙,有些哽咽了:“爸爸妈妈,我要走了,你们二老一定注意身体,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了……”
说到最后,她实在无法忍住狂乱复杂的情绪而哭泣起来。
门里始终无声无息,没有半点动静,就好像不曾有人存在一样。她无颜求得他们的原谅,但是心中仍然存有一个小小的奢望,虽然她知道那根本不可能实现。
默默转身,悄无声息地出门,一阶一阶迈得好艰难。
家门马上在眼前消失的瞬间,看到妈妈从门里冲出来,长长的台阶并作几步来到她的面前,把一个卡片状的东西塞进她的手中:“我们只能做到这些了,未来的路你自己好好走吧!”言毕,转身快步上楼。
可可摊开手掌,是一张银行卡!父母亲在极大的失望痛心之后,仍是无法割舍那渗透着丝丝血的骨肉情,依然在为她的未来担忧、着想!
站在候机大厅,方铭哲看着脸有些苍白、失魂落魄的可可,无言地敞开怀抱拥住她,希望用自己宽阔的肩膀给她以安抚和依靠。未来的日子里,他就是她永久的温暖港湾,他会给此时漂浮不定的心一个永远停靠的岸,那里没有风沙也没有巨浪,有的只是一望无边的宁静和幸福,他一定会做到的!
当飞机从云端落到地面,可可迈着漂浮的步伐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内心的惶恐无以言表,紧紧拉住方铭哲的手指,希望获取一点力量、一点信心。
S市地处东南沿海的经济发达地区,这里汇聚了各行各业有名的、顶尖的企业,更是吸引了各种人才到这里创业、寻梦,每个人都带着相似的憧憬行匆匆地奔走于城市之间,他们的存在为这里更增添了些许繁华彩。
熙攘与嘈杂让可可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方铭哲在这里会有更好的发展空间,那么她呢?是否也会有一个好的开始呢?一切都是未知数。
方铭哲的住处在流过这个城市的一条江的东部,这是一大片融合了金融、商贸、证券等各领域的开发区,高楼林立、商铺比邻,各种生活配套设施一应俱全,具有典型的大都会的风范。二十八层高的住宅,透过落地窗俯瞰地面上象蚂蚁一样的人和汽车,犹如在云端一般。房间虽没有在家里的大,但采光却很好,因而也明亮舒适。房间里生活用品齐全,不需要再添置什么了。这所房子是方铭哲公司提供的住处,由于方铭哲的工作具有不确定,在一个城市永久工作的可能很小,所以买房就不太现实。
旅途虽不是很劳累,但也有些疲惫的感觉。尽管如此,可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把旅行箱了的衣服等生活品一件一件收拾出来,放进衣柜。房间很干净,看样子有人经常打扫,所以不用很费力地收拾。可可对房间的布局和设计比较满意,装饰虽不豪华,但很简洁流畅,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环顾四周,可可满意地嘘了一口气,好似嗅到了空气中有缕缕家的味道。
“看看还缺什么,我们好买回来。”方铭哲磁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可可的眼睛下意识地扫着,嘴里边说:“嗯——不缺什么了,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有一架钢琴就更完了!可可心里说。她从小就开始弹琴,这么多年已经成了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她不愿提出来,因为她觉得那样会比较麻烦!在与人的交往中,从来都是她主动适应别人的,就是与方铭哲在一起也不例外,所以她不愿意因自己的‘非分之想’让方铭哲感到困扰。
晚饭是在外面解决的。那是在他们住处附近的一家韩国料理,菜式清一的辣,蔬菜颜搭配也引人食,肉类烧烤的独特味俘虏了人的味觉系统,不知不觉之间大快朵颐。
方铭哲温柔地注视面前‘埋头苦战’的可可,拿起纸巾擦擦可可嘴角的汤渍:“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看,都噎着了!”
可可接过方铭哲递过来的水,连忙喝了一大口:“辣死我了,不过真过瘾!好久没这么爽了,不要光看我,你也吃啊!”
方铭哲把一块鲈鱼夹到可可的盘子里,悠然地说:“可可,好久没见你这么好心情了,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会比较忙,没有太多的时间照顾你,不要急着念书的事,先稳定一下再说。”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调节的,你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我还要指望你养我呢!”可可调皮地眨眨眼。
“呵,你还是蛮信任我的,够大胆,你不怕押错宝了吗?”方铭哲满是调侃的语气。
“干嘛说得那么难听,好像我就是为了你的钱,我才没那么俗气。”可可一脸骄傲地说,小小的脸上写着不屑。
“既然不爱钱,那一定是爱我的英俊潇——”没等他说完,可可就抢过:“是,我就喜欢你超级自恋、厚脸皮,你满意了吧!呵呵”
……
一顿饭在打情骂俏中结束。
此后的日子,真如方铭哲所说的那样,他又非常忙碌起来。要知道在一个陌生环境打开局面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更何况在这个投资商云集的金融中心,竞争就更加激烈。可可精心安排着自己的小生活,每天方铭哲上班之后,她把家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就拿着初到S市时在书摊上买的地图,沿着繁华的商业街区,一边熟悉环境一遍兴致盎然地浏览,不从心里感叹,到底是大都会,无论城市风貌还是人的精神,都展露着不一样的神韵。虽说家乡也是个大城市,但还是无法和这里相提并论。
对于住所周边的环境很快就熟悉了,可可有几次还壮着胆子乘坐地铁去了比较远的另一个老的商业中心,给她的观感更是林林总总、眼缭乱。
这一天,可可正在大街上溜达,初冬的阳光不再温暖,空气中流动着丝丝的寒意,但这并不妨碍她的惬意的心情。
“总是忍不住寂寞掉下眼泪——”有些惆怅的歌声流淌而出,可可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方铭哲”,于是嘴角弯成了月牙。
马上接听,电话那边传来悦耳的男声:“可可,在哪儿转悠呢?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啊?”
可可装作害怕的声音:“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好像迷路了。”
“那你快告诉我周围的建筑或商场的名字!”方铭哲有些急了,快速地指引着。
“我周围什么房子都没有,也很少人走过,我好害怕!”
“可可别慌,你听我说,往人多的地方走,尽量——”方铭哲还没说完,可可在电话那端就大笑起来。
“呵呵,我骗你的,我就在家附近呢!”有着小小阴谋得逞的得意。
“你这个小骗子,害我虚惊一场!”方铭哲咬牙说道。
“谁让你小看人,就凭我过目不忘的本领也会走丢?你真是好骗。”可可有些趾高气扬地说。
“我限你五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今晚有你受的!”方铭哲有些坏坏地说。
可可在这边红了脸:“好啦,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当笑颜如的可可出现在客厅里,马上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客厅的一角放着一个又大又宽的物价,上面罩着一层白的纱帘,不用掀开也能看的出来,那是一架钢琴!
可可平静了一下起伏的心情,慢慢走到钢琴前面,掀开纱帘,白的漆面反射着有些刺目的光芒,使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打开琴盖黑白分明的琴键出现在面前。
方铭哲缓步走到可可身边,伸出有力的双臂圈住她,在耳边轻声低语:“喜欢吗?刚到S市就已经预定了,因为从国外发来的货船耽搁,所以直到今天才运到。”
“斯坦威,钢琴中的顶级品牌,而白琴尤为名贵。我知道它好贵的,其实你不用为我这么多钱的,这会让我觉得不自在。”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们现在是一体的,还要分彼此吗?物质上的一切说明不了什么,你只要安心地接受就好了。”方铭哲自然而然地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一般。
“可是我会觉得欠你太多,到最后无法还清。”可可小声地固执着。
“如果你真觉得欠我的,那就拿加倍的爱来还我好了。小傻瓜,其实你已经给了我那么多的爱,根本无需还我什么。”方铭哲宠溺地劝慰着。
看见可可还想说下去,方铭哲马上拦住话题:“我还从未听过你弹琴,今天给我露露手艺吧。”并不失时机地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可可的身后。
可可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白皙灵巧的手指想试了试音,舒缓轻柔的琴音如潺潺的泉水流淌而出,深情之中漫过淡淡的缠绵与渴望,又好象被似有似无的忧伤穿透一般,让心在欣慰、疼痛、留恋中罢不能……
这时她经常弹奏的一首曲子《Tears》,不知为什么,第一次听到这优的旋律就被打动了,在她每每心中郁结烦闷时,只要弹起它,心就会奇迹般沉静下来,默默回味独属于一个人的忧伤与喜悦。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曲子早已弹奏完毕,两个人却依然沉溺在其中,忘记了周围的一切!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