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司空厉刚一回到家,王嫂就告诉他说老爷已经在他书房等了很久了。
点点头,司空厉并没有想像中的出乎意料,相反,如果他不来自己才会觉得奇怪。在走向书房的途中,司空厉顺势巡视了一眼整个客厅并没有发现莫怜的身影:“呢?”
“是少爷,她还没有回来。”
没回来?司空厉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墙壁上水晶时钟,指针俨然已经转到了5,外面的天也渐渐暗淡了下来,仅仅想到这些,司空厉的眉头已经有打结的迹象了,按理说她应该早就放学了才对,怎么还不回来?司空厉边走边从怀中掏出手机拨下一串号码:“李伯,你去学校接下。”
“是,少爷。”
收掉线,司空厉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脸上始终一副亘古不化的冰冷。他果然没有想错,就知道父亲一定会来找自己,只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不过....司空厉嘴角僵硬的扯动了一下,似乎露出一丝微笑,——无论如何他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父亲。”推开沉重的房门司空厉一眼便看到书桌前的那抹身影。
“历,来坐。”司空澜笑着向自己的儿子招了招手,要他在对面坐下。
“有什么事就说吧!”倚身靠在墙上,司空厉直接将话题挑明了,并不打算坐下长谈,对于他接下来的要说的话他心里万分清楚,在他看来这也是走个形势而已。
放下手中的茶杯,司空澜长叹了一口气,盯着自己的儿子,如果可以他并不想逼迫他,只是希望他会答应吧:“厉,你也知道,父亲马上是60岁的人了,你应该体会一下我这个做父亲的心情,在商场上拼打了这么多年,也老了,倦了,现在我只想你能够尽快成家,我也好抱得孙子。这样的要求,难道过份吗?”
司空厉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是却将他说的每个字都听到了心里,表面上虽然是古井无波,心里却是难以平静。他一直都是个孝子,也能了解父亲的心情,结婚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意义,可是他一旦结婚了,怜儿该怎么办?
“我说过我不想考虑这些!”
“厉!”司空澜从靠椅中站起来,叹息的声调拉的老长,他走到窗户边,眺望着渐渐坠落下去的夕阳,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疲惫:“近年来,父亲的身体不如往年了啊!”
司空厉瞳孔一阵收缩,睁开眼睛望向他,心里隐隐有些沉痛,一直一来他对父亲的关心都太少了,父亲常年带在国外,他们更是几年才见上一面,他并不想父亲如此为他操心,但是他怎么能够放弃怜儿?一旦他点头,那无疑是亲手毁了这一切!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低语一声,司空澜回过头来看向司空厉,脸上皱纹突然深刻无比:“难道你就不能理解父亲的苦心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你现在不结婚,等到以后我们爷孙俩能相聚几时?”
司空厉沉默了,不是他不想说话,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对于这种情况司空厉不是没想过,也许父亲的话含了一些水分,苦肉计占了一定的成分,但是,却也是不可争辩的事实,时间一直都是最致命的毒药。所以,即使是司空厉也不感到为难,他有自己的理由,不结婚的理由。
靠在墙上,司空厉闹来里思绪万千,却依然紧抿着唇一语不发,只是不难发现,他紧握的双手十指都隐隐泛白了。
“厉,算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求你了,好吗?”背对夕阳,司空澜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眉宇间尽是历经岁月的沧桑。
司空厉静静的掏出一根烟,放进嘴里点燃,父亲的话一字一句不断敲击着他的心,求我?好重的两个字?他背负不起啊!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心在痛、在挣扎!前一刻自己心中信誓旦旦的坚持,真的可以义无反顾的推翻吗?他可以结婚!是的,因为结婚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过程,一种形式,他不在乎!可是,如果一旦结婚了,他可能就会因此而失去怜儿,他不敢想像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狭长的凤眼再次瞌上,适时的掩去了里面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的痛苦。
“厉!你!”司空澜气结,重重喘出几口粗气,虽然明知道自己的儿子生冷漠,但在看到他依然无动于衷的表情时,他还是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自己都已经低声下气的求他了,难道还不能打动他吗?双手恰腰司空澜在屋子里咄来咄去,脚步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终于,他没能按耐住心里的怒气,朝着司空厉低吼:“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其他的话我也不想听,总之——不管你答不答应都要尽快结婚!!!”最后几个字,司空澜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刻意加重的语气使他短暂的缺氧,他深吸一口气才又接着道:“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你不认我这个父亲!”
没有作出任何的反应,司空厉只是静静的听着,袅袅烟雾将他笼罩,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那斜墙而靠的身影越发显得萧索,连带的周围也晕染出一片寂寞。
良久,怒火渐渐消退,司空澜也知道自己刚刚过激了点,走到司空厉旁边伸手拔掉他嘴里含着的烟头,语气缓慢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强硬:“我给你时间去自己去思考一下,不过,怜儿最近要到我那去住!”
“不行!”在最后一句话落进司空厉耳朵里的一瞬间,司空厉紧闭的凤眼反射的睁开了,嘴里更加快速的蹦出两个字,他直直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虽然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语气里的坚决却不容质疑!
把他的反映看在眼里,司空澜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完全是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她不会去!”
“不问过你怎么知道!”司空澜专注盯着司空厉已经变回常态的脸,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心里隐约迸出一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
错开头,司空厉不再答话。
“那好,如果我给你两个选择,”思忖了一下,司空澜对着自己的儿子一笑:“一个是结婚,一个是`````我带怜儿走!从今以后她只能跟着我!你选哪个?”
他在赌,赌他自己多少年来养成的直觉,看着自己儿子一瞬间铁青的脸,忽然笑了出来:“怎样?你的回答呢?”
“她哪也不会去!”司空厉握拳,她只会、也只能呆在自己身边!
“她也没有选择!”司空澜回了一句,为了自己儿子的幸福,他什么都可以做!
“……”
凤目紧逼,司空厉直直的望着父亲那张面容刚毅的脸,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太多太多......能吗?他可以选择吗?自己苦苦挣扎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那双犀利的眸子传递给他的信念是不可抗拒的!
双手紧握成拳,其实他心里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就在他问出话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司空厉痛苦的闭上眼睛,感觉到心里某块地方越来越空虚````一瞬间像是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心痛到无法呼吸。
“第一个吧....”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的心也在泣血,因痛苦,因别离!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司空厉的声音好像完全听不出情绪的波动,低沉的嗓音略显沙哑,狭长的凤眼里一片死寂。
“什么条件,只要你愿意结婚什么事情我都会答应你!”
“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怜儿。”
“为什么?怜儿知道这件事的话应该会为你高兴才对,因为她马上就要有嫂子了。”司空澜皱眉道,他不否认自己说这句话有试探的嫌疑,因为他无法忽视掉自己儿子语气里掩藏的痛苦。
“不要告诉她。”丢下一句话司空厉迈着瞒跚的步伐往外走,尽管他的话很轻,轻得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是站在他身边的司空澜还是听见了。
他微眯起眼睛看着司空厉有些疼痛的背影,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深思。
刚一走下阶梯,莫怜就迎了过来,天使般烂漫的笑脸凑到眼前:“大哥哥,司空伯伯来了对不对?他在哪呢?怜儿好想见他。”
看着和那张小嘴一开一合,司空厉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怜儿,我如果结婚,你会高兴吗?你还会呆在我身边吗?还是,你对我只是一时的依赖?我怎么样你都不在乎?
“是怜儿啊!几年不见我们怜儿长成大姑娘了哦!”司空澜也随着他从书房中走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满脸期盼的莫怜,露出了慈祥的笑意,目光不着痕迹的将司空厉的脸尽收眼底。
“啊!司空伯伯,怜儿好想你啊!”欢快的迎过去,莫怜抱住他的胳膊,兴奋的眸光在眸底跳跃的:“司空伯伯,你这次回来还要回去吗?”
“暂时不会回去了,伯伯要在这呆一阵子。”怎么说他也要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再不是?
“耶,太好了!”说着,莫怜拉起他的大手就往餐厅去:“伯伯,你今晚一定要在这吃过晚饭在走哦。”
“好,好!”
司空厉落寞的走在最后面,峰眉紧蹙,凤眸里的光芒复杂难解。那欢快的背影,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58xs8.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