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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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午是景轩皇朝的大节庆之一,宫里内内外外的都忙翻了天。瞳兮也算是忙的不可开交,下面各州府进的端午贡流水般送进来,单子从皇帝眼皮子下过一遭就私了瞳兮的手里,该入库的入库,该赏给各宫嫔的久赏。

    还要先拣了太后喜欢的列了单子私长信宫,这是皇上的恩典,而瞳兮自己还得给各宫都准备赏赐。

    从五月初一那日起,宫里便有“赏龙舟”,太液池中每日都有龙舟玩耍,到五月初五,各王府便会派出龙舟队到太液池竞赛,帝后都要去临水殿观竞渡。

    尚仪局将拟邀请的单子呈给瞳兮,“咦,还有一队子龙舟队?”

    尚仪局的尚仪道:“这是晋王府呈上来的,晋王身子一向不好,所以由晋王组了一队子龙舟队参赛。”尚仪也拿不准贵的意思,但是晋王府如今都是晋王说了算,她也不敢开罪,冒着危险呈了上来。

    瞳兮一时也拿捏不准,子龙舟队在景轩皇朝的民间龙舟赛也听说过,但是皇室的龙舟赛从没出现过,只是她毕竟年轻,也十分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这位晋王她还从没见过,“等本宫回禀了皇上再做定夺吧。”

    这厢忙好了,尚食局又送了今年端午晚宴的菜谱来,还有今年要吃的粽子形状图,粽馅需要要什么样的,这都要等皇帝决定。

    等这些一决定,便要从宫外聘大量的厨子,来连加赶着做粽子。

    瞳兮揉了揉头,这些事怎么也熬不到五月初一再去请皇上决定,瞳兮最怕的就是去见天政帝。

    瞳兮磨蹭了许久,才在齐云姑姑的驱赶下,去到含元殿觐见天政帝,下了朝他多半在此处理政事。

    瞳兮低头在殿外等了小会儿,江得启便出来了,“娘娘,皇上请你到临渊亭稍候。”

    瞳兮心下又松了松,为那晚来的一刻而高兴,能晚一点儿算一点儿。

    临渊亭紧邻含光湖,是含元殿左侧的一处小湖泊,但是景致十分秀雅,柳条密匝匝的垂在地上,或者俏皮的飘拂在水面上,阳光透过柳条晒到水面,少了些焦灼,多了些柔,瞳兮很少来此地,一时的湖光山倒也让她松了些紧张。

    “贵找朕什么事?”天政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瞳兮连忙屈膝低头行礼,一双宝蓝宫锦绣腾云纹宝靴停在了面前。

    “皇上万福。臣是为了端午龙舟赛和晚宴来请示皇上的。”瞳兮要十分的克制,才能不让天政帝发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嗯。”每年端午宴的菜单都要来请皇帝过目的,他自然知道,“龙舟赛有什么事么?”

    “晋王今年组了一队子龙舟队想要参赛,还请皇上定夺?”瞳兮觑了眼天政帝,发现他也是满脸兴趣,并无不快。

    “子龙舟队,贵以为如何?”

    景轩皇朝的民风素来开放,对子的束缚也不是很重,只是晋王这样的异数还是较少的,“昭估计也会有兴趣的。”

    瞳兮心里一喜,看这意思天政帝是并不反对的。“臣以为,龙舟赛本就是祈福之事,晋王参加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天政帝点点头,“那就准了吧。”

    瞳兮又问了端午粽宴所用粽子的形状,天政帝点了小宝塔型,至于粽馅他则犹豫了一阵,瞳兮递上的单子中有,咸甜两种,甜的有莲蓉、豆沙、栗蓉、枣泥;咸的有咸肉、烧鸡、蛋黄、甘贝、冬菇、绿豆、叉烧等。

    “昭喜欢甜食,点个莲蓉的吧,太后喜欢冬菇馅的。”天政帝逐渐圈了几个,“贵喜欢什么味儿的?”天政帝忽然抬头问。

    瞳兮今日穿了一袭湖绿的繁纱宫装,雪白的暗金绣菊纹抹胸,夏初人也穿得清爽了许多,将一身的修长俏丽修饰得很好。额间缀了枚金地牡丹形垂饰,整个人看入天政帝的眼里,便是夺巫岫之莲,丽掩蜀江之锦。

    瞳兮低声答了一句,“臣都喜欢。”通常后宫的人都不怎么轻易泄露自己的喜好,瞳兮之于天政帝也是如此,这是习惯。

    只是皇上能这样问,她顿时觉得初夏更温暖了些,自己的位子也许还比较稳当。

    “都退下吧。”天政帝的声音即使在初夏也是冰凉的。

    瞳兮心里一紧,只能任由跟来的玄纁和束帛退下,整个亭子里只剩下她和天政帝两人。

    瞳兮记起了不好的回忆,顿时有些紧张,“今年的芍药开得真早。”瞳兮有些没有尊卑的背对着天政帝步到临渊亭外,假装十分欣赏面前那朵开得特别早的白芍。

    听天政帝的步子也越来越近,瞳兮觉得自己都快无法呼吸了。

    “朕以为贵素来喜爱牡丹,想不到对芍药也有偏爱,古语云牡丹为王,芍药为相,不知贵可有心思为芍药赋诗一首。”天政帝的手指抚摸上了白芍的瓣。

    瞳兮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脸红,赶紧敛了心神,一时想起早已凋去的牡丹,再看眼前的芍药,也来了诗,“闲来竹亭赏,赏极蕊珠宫。叶已尽余翠,才半展红。媚欺桃李,夺绮罗风。每到残日,华处处同①。”

    “不妥。”天政帝皱了皱眉头。

    瞳兮惊异的抬眼望去,此诗有些伤悲秋,皇上是不是认为有些不吉利?她一时心里又忐忑起来。

    “朕以为改成急来竹亭赏更为贴切。”

    瞳兮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天政帝是在和自己玩笑么?她断然觉典心冷面的天政帝是不会的,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脸上的红晕又泛了开去。

    “昨日昭也为芍药赋了首诗,‘芍药承宠,何曾羡牡丹。麦秋能几日,谷雨只微寒。妒态风频起,娇妆露残。芙蓉浣纱伴,长恨隔波澜②。’朕觉得‘妒态风频起,娇妆露残’要比‘媚欺桃李,夺绮罗风’更奇少许,贵以为呢?”

    瞳兮不知道天政帝为何此时要提及昭,且今日数次提及昭,他就不怕自己心里生刺与他的宠不对付么?

    “以风、露的嫉妒之心衬芍药之确实奇,昭果然好文采。”瞳兮忆起前些日籽的牡丹诗,心里觉得好笑,只是当着天政帝的面然好说什么,无论真心与否她一直都是无妒的。

    “只是前日昭曾赋诗说芍药妖无格,今日看来倒是贵之诗更贴切,‘妒态风频起,娇妆露残’用在牡丹身上只怕更妙些。”天政帝凝视着瞳兮额间的牡丹道。

    瞳兮睁大了眼睛,这是么?她从没想过这样的言语会在天政帝嘴里出现,而他的表情还那样的正经,仿佛这样说是天经地义的。

    难就难在瞳兮永远搞不懂天政帝是在正经说话,还是在调戏。

    ①唐潘咸芍药

    ②唐王贞白芍药

    瞳兮向后退了半步,低垂着头,这里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室外,不比上次是在他的书房。

    从天政帝有力的抓着她的肩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预感又准了。“皇上,这,这有违祖宗家训,何况何况……”瞳兮已经退到边,退无可退了。

    她只听得布帛撕裂的声音,便觉得胸口一凉,虽然所有的礼教都教她,她应各声呵斥并规劝皇帝,但她却没有勇气反抗天政帝,这是她的衣食父母,是她所有荣华富贵和尊耀的来源,她不是无无求的。

    瞳兮红着脸,咬着嘴唇,不想让人听见,最怕让人撞见,这会让她觉得十分的耻辱,再无颜活下去,她憎恨天政帝从没有将她当做一个贵看,给予她应有的尊重,竟然在非榻的地方做出这种事。

    指甲深深的掐入肉里,最后又插入土中,生生的将玉葱般的指甲折断了。要努力的不眨眼睛,才可以让因为疼屯羞辱的眼泪不流下来。

    终于,瞳兮感觉到天政帝猛烈的抽动了几下,这便是停下来的迹象。她的脑子才松了开去,整个人晕乎乎的。

    天政帝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褪下的袍子,转头看着地上的子,湖绿的衣衫被退到了腰间,上身是一片雪白,还有自己留下的红印,秀发早就散乱,一缕刚好搭在她的胸上,将那晶红的樱桃险险的遮住,腰间的衣衫遮盖了她的私密处,只是光洁莹润的大腿因为撕裂的裙摆而整条微曲着呈现在他的面前。

    阳光洒在她仿佛被风、露摧残过的娇躯上,让天政帝有些移不开眼睛。一向优雅高贵不可方物的贵令狐瞳兮,即使羞涩也是带着世族豪门闺秀身上特有的典雅,此时却仿佛残破的玉娃娃一般躺在草地上,背后是妖娆不可方物的芍药。

    瞳兮微微睁开眼,炕见背光的天政帝的容颜,又觉得自己如此见人实在不妥,“皇上……”她只能大胆的恳请天政帝将玄纁和束帛二人先叫过来伺候她。

    看到一袭白缂金丝团龙纹龙袍,头戴紫玉九龙冠的天政帝,她稍微迟疑了一下,眼前的他根本无法和刚才那个不如的动物联系在一起。他此刻又是那高高在上不可攀援的天子了。

    天政帝俯身,“嗯?”是询问她刚才想说什么。

    只是眼光落在她带着血的嘴唇时,开始变暗,再看看她手心里的血印,他的唇猛然覆盖上了她的樱唇,让人措手不及。

    瞳兮本能的挣扎,她不要,她不要有第二次。天政帝感受到她的挣扎,一手将她的两只手固定在她头上,一手附上她的圆润,瞳兮只觉得羞辱排山倒海的袭来,让她的大脑停止了摆动。

    任由天政帝再次无情的肆虐过她的身子,良久才起身。

    天政帝何时走出去的她都有些模糊,只知道再次神思明了的时候,是玄纁和束帛惊呼“娘娘”的时候。

    瞳兮猛然抬头,看着两个跟随了她多年的侍道:“忘记你们今天看到的,如果泄露出去,你们都别想活了。”瞳兮狠狠的威胁,她憎恨这一切,无法忍受别人知道这一切,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事并不只是发生一次,她每一次都需要人善后,玄纁和束帛早就被她送上西天了。

    “娘娘。”玄纁和束帛的眼里只有心疼的眼泪。

    束帛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衣裙给瞳兮披上,扶她进到亭内。玄纁和束帛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贵娘娘一直都是婴感的,才会吩咐她二人准备一套衣衫带着。

    瞳兮极度疲倦和痛楚的回到彤辉宫,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温泉里洗涤着一切屈辱。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愿意的,便是为了这彤辉宫特有的椒,为了那数不尽的华服食,为了那熠熠生辉让人痴迷的首饰,为了凌驾于其她人之上的优越感。

    她没得埋怨。

    瞳兮洗漱完后,斜靠在榻上,“今日见了皇上?”琯桃已经忍耐不住闯了进来。

    瞳兮皱皱眉,想不到表面看起来清傲无比的琯桃遇上天政帝就如此迫不及待了,“嗯。”

    “那……”琯桃的言又止瞳兮看了就烦。

    “端午将近,皇上也十分的忙,不必心急,初一那日皇上总是要到维里的,那时一定为安排。”

    琯桃不满意却没办法,她不信天政帝能忘记自己,太后那边的宫说贵有意请皇上为自己指婚,看来这个也未必是真心帮助自己的。

    瞳兮看到琯桃眼里闪过的寒光。

    她走后,瞳兮唤来齐云,“姑姑,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人近过大的身么?”

    齐云想都没想就答道,“有一日在御园碰上了太后的侍锦绣,好似和琯桃的侍容烟说过间话。”

    瞳兮笑了笑,不用听到那些内容,也能猜到独孤媛凤的意思,她那日主动提起琯桃的婚事,估计就是为了挑拨,让琯桃以为是自己瞒住她想要将她赶出宫。

    “娘娘,要不要奴婢看住琯桃?”

    “不用,初一皇上会来彤辉宫,先看看琯桃有没有被重视的价值再说吧。”瞳兮看天政帝这些日子都不曾来过问过琯桃,也不想白白浪费力气,最后被证明是笑话一桩。

    日子在准备节日的忙碌中飞快的过去,五月初一转眼便到了眼前。

    这一日对整个皇宫的人来说都有特别的意义,端午的节庆粹一日起便正式开始了,宫可以着平日不敢着的彩服,也可以梳妆打扮。

    齐云等宫娥早就做好了五丝绦给主子备用,瞳兮一起便是吩咐人将这些名为长命缕的五丝绦送去给各宫的主子,此物大家都相信有驱灾辟邪的功能。

    待三品以上的嫔来向瞳兮请安的时候,她又照例赏赐了一些翠叶,五葵柳,钗符等等应景的祈福物。

    慕昭文是第一个到的嫔,“这是臣做的囊,愿娘娘岁岁平安。”

    瞳兮看了看,正是自己喜欢的梅形,上面绣的是凤舞九天,看来这位昭对自己也是上了心的。“昭有心了。”不管慕昭文的真心如何,瞳兮觉得她表面文章做得无可挑剔,丝毫没有那些有些恩宠便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愚蠢人强。

    一时又联想到那牡丹诗和芍药诗,看来眼前的子也是随时而变的人,牡丹开时,便是牡丹甲天下,芍药妖无格,待芍药开时便是不用羡牡丹,十分的识实务。

    心下对慕昭文又多了些防备,这等人虽然没有傲人的清高,但却是后宫最佳的生存者。只是瞳兮又哪里知道,慕昭文穿越而来,并不是每一首前人的诗词都记得的,拣的不过就是心中唯一的那首,并没想过什么前后相悖之事。

    瞳兮对慕昭文的赏赐特别的多。

    待到晚间,宫门的太监唱皇帝驾到时,整个彤辉宫才算闲下来,许多宫娥都被瞳兮恩准去了太液池边赏龙船,赏龙灯,彤辉宫留下人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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