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浅
高楼的顶层,总会有精灵们的栖居之所。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打破沉寂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玻璃窗扇外鸽子们拍打翅膀的响动。
疲惫地起身,头痛裂,周身冰冷的铺,留下是两种卓然不同的气息杂合出的野兽般的味道。
昨晚我不幸遭受了梦魇的袭击,向来无梦少梦钟情于睡眠的我成了恐怖大师手中把玩的木偶,无节制地被驱赶役使,差点儿回不到现实。
酒精果然是我的大敌,脱下睡衣,浑身上下到处是汗液蒸发后的湿粘,冲澡费了一些时间,等我开门叫小督起的时候,发现她的小是空的。
小督呢?
站在卧室门口,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我醉醺醺的样子肯定吓坏了她,羞愧地咬着指甲,我急忙冲出卧室跑到客厅。
环视一周,我心爱的米沙发里悠然冒出一丝青烟,看样子有位大爷没有走。
「喂!我儿呢?」
环手抱在胸口,我站在沙发前,不客气地踢踢游濑潮的大脚丫。
游大爷装聋作哑不理我,整个人跟死了半截一样躺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瞥眼地板上成堆的烟蒂,我注意到他懒懒垂在沙发一侧的手指间的烟快要烧到肉了。
他这不叫抽烟解闷,他这叫点烟浪费,足足有一分多,别说把烟往嘴边凑了,游濑潮连抬手的意思也没有。
「你睡觉的时候来了个相貌凶恶的人,什么也没和我说就把她抱走了……」
过了好半天,游濑潮总算出声了,抖抖烟灰,他还是没有睁眼的打算。
曾敏出差提前回来了?不过才一个星期啊,真是个随的人。
懒得管一副神伤模样的游大爷,我走到电话前拿起听筒,按下了留言键。
「我杀了你,卓清浅!带孩子你还有功夫酗酒泡男人!没节操的混蛋!你再也别想见小督了!抚养费从今天起翻倍!!!」
话筒里蓦然传来一阵母老虎的吼叫声,尖锐的嗓音震耳聋,差点穿破我的耳膜。
唉,真受不了,曾敏动不动就喜欢用提高抚养费来吓唬我,磨刀霍霍,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从我身上剜肉的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小督走了,我就集中精力解决目前最为棘手的问题吧,乐滋滋地盘算着,我走到沙发前开始打扫游大爷堆出来的烟蒂小坟头。
宣博浩没有在,房间里只有我和游濑潮,这么好的“狩猎时刻”,真稀奇游大爷没有对我动手动脚。
耐心地蹲在沙发一旁用抹布擦地上烟灰的痕迹,一抬头我发现游濑潮的脸不是很好,莫非他是没吃早餐,能量供给不足?
视线不经意扫过游濑潮的脸,我忍不住从眼角窥他的额面,凸显的疤痕果然很碍眼,难道游濑潮没有用去疤的药品么,这样未免也太难看了。
正想扭开头,游濑潮夹着烟的手就捧住了我的脸颊,无奈地看着他缓缓抬起眼帘,我别无选择地和他四目相交。
「你看什么呢……」
「啊,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游濑潮单手拦腰抱到了沙发上,一动也不敢动地趴在他身上,任由他像抚摸宠物一样来回揉着我的头发,听着头顶平稳的呼吸,我大气不敢喘,只能担惊受怕地
等待他的下一个动作。
「你有喜欢的人嘛?卓清浅?」
夭寿,游濑潮竟然问我这么有内涵的问题,算我求你,游大爷您还是动动手脚赶紧做您早就打算好要做的事情吧,我可受不起这个惊吓,万一吓出我个三长两短的来,我想提前选
个顺眼的骨灰盒装自己都办不到。
「……」
「我喜欢一个人,可对方不喜欢我……」
瞧您说的,您的垂爱临幸千千万万的mm们哭着喊着还求不来呢,怎么可能有人如此不识时务,果真有这号人物,那她的脑袋一定也是被蛀虫咬了,是个空壳子傻蛋。
等一下,难道说狂妄一世的游大爷突遭劫,在阴沟里翻了船,犯上了单相思的恶疾?
哈哈哈,太扯了,根本不可能,不过胡思乱想,浮想联翩一下还是挺有趣的……
「当下的形势对我非常不利,无论我怎么做也无法讨得的对方的欢心,更糟糕的是出现了一个阴险狡诈的情敌,小獭,给我参谋参谋……」
「这个情况还真复杂,你先让我想一想……」
竟然还有这等奇事,我都不知道,大概是出于幸灾乐的初衷,我决定瞎编一套说辞,给他添添乱。
「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不坦率,不诚实,很胆小,脾气大,爱说谎,爱逞强,经常喜欢做一些惹我生气的事情,还故意佯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把游大爷搞得食不下咽,精神萎靡的家伙竟然是个如此“厉害”的角,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服口服,有机会我一定要见她一面,拉着她的手好好感谢一番。
「一般来说这种人属于吃软不吃硬的那一种类型,一个建议对她温柔点,听我的,保证你占上风。」
「行得通么?现在不论我说什么都会被他曲解,这种情况下单单一个温柔就能轻易解决所有问题?」
「当然可以。」
嘴上说得坚定,私下我却忍不住暗笑,温柔,你游大爷再天才也学不会这一招。
给你几个星期时间跟着宣博浩混混兴许会有点骗人的模样,可骨子里生来就没有的气质,你游濑潮再学也学不到精华之处嘀。
「很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游大爷的表情甚是诡异,似笑非笑,不让人毛骨悚然。
「喂,你说的到底是谁?我认不认识?不会是你的未婚吧?」
「呵呵,不是……」
我不过是用下巴顶着他胸口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就把我的脸当成了橡皮泥一样来回揉捏,捏完了倒数三个数,抱着我开始胡啃。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亲吻整体持续的时间很长,更奇怪的是,游濑潮缓急适度,竟然知道照顾我的节奏,期间时不时地活用眼神交流,煽情的成分自然猛烈飙升。
我头一次被他吻得头晕眼,找不着北,更丢人的是,过程中还有几次衔接是我等不及主动凑上去的,等一吻结束,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异常,表现最明显的是脸部温度的剧烈升降,其次是合不上的嘴唇辣的麻胀。
游濑潮塞在我脖颈的嘴巴不停地呼呼喘气,他额上的疤痕在我朦胧的视线里若隐若现,莫名的苦涩上涌,让我有些厌恶这种糟糕的相拥姿势。
「放手,我可没有这个心情……」
突然察觉到腰间下滑的大手有所企图,我警觉地支起上身,心想绝对不能再放纵这个无耻的家伙胡作非为。
「怎么样,这种程度,够温柔吧……」
瞬间石化,原来游大爷把我当成实验对象了!
复杂的心情难以压制住我想抄起玻璃茶几上闪闪发亮的水果刀捅人的冲动,可我还是靠着非人的意志力勇敢战胜了胸中萌生的邪念。
我握紧拳头,反复劝说自己用那么小的一把刀捅死这种厚脸皮的畜生,会太便宜他。
「游濑潮,你,你!」
「怎么还不够温柔?那好再来一次!」
「给我滚开!别抓着我!放手!找你的相好去,找你的老婆去!就会折腾我,你算什么本事!」
老大不小的人了,喜欢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咸菜盘子里的都不放过,就他这幅德行,谁嫁给他谁倒霉。
虽然我是可有可无的咸菜,可作为这么一颗寒碜的咸菜,请不要忘记,我也是有尊严的。
我在你眼里算什么?高兴了逗逗,不高兴了甩掉?想起来了咬一口,想不起来扔一边?
少年的天真单纯不会再蒙蔽我的双眼了,谁要和这种人渣继续这样浑浑噩噩地鬼混下去?
我要和游濑潮划清关系!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受够了!
「你刚才明明很享受,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关系?」
「游濑潮!够了!你也该成熟一点了吧!我是人啊,被你这么玩弄你以为我真的无所谓?」
「……」
「去找你的相好,找你的老婆,找谁都好,别再来打扰我,别再玩弄我!我受够了!不纯洁关系就此结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句深藏已久的话,我终于有勇气说出口了,游濑潮沉默了,抱着我的手也松了,方才还得意的表情骤然烟消云散,冷酷的面目破冰而出,摄人的双眸不由让我往后一缩。
「我玩弄你?哈哈,小獭,我倒要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玩弄!」
「你,你要干什么!」
我这不是废话么,衬衣被撕了,纽扣一个接一个飞了出去,我翻身想跑,游濑潮勾住我的牛仔裤把我拉了回来,一把摁在地板山三下五除二剥了个精光。
做吧做吧,做完了,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快感,悲伤,悔恨,还有游濑潮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秘密,全部都会在我的记忆里埋葬,深深的,静静的,沉沉的,就这样凄凉的死去。
为什么要和你相遇?为什么要忍受一切不公平的待遇?为什么珍藏那些本应该丢弃的感情?
我会因为回忆中一丁点的好片段,轻易地宽恕你所有的恶行,我会因为你施舍般的关怀体贴,对你死心塌地的服从牺牲。
和你在一起,除了忍耐,我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原谅。
只要看到一次你的笑脸,我就会中了毒似的想看第二次,看过第二次,我又会忍不住想看更多次。
到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就是这种病态的感情让我日渐消瘦,惶惶不可终日。
游濑潮每一次每一次,你知道我都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迎接你的残暴嘛?
我不想承认,我死也不要承认。
我那不争气的眼泪只为你一个人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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