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传令兵说道:“启禀大人,李自成已经率领贼军到达洛阳城北门了,现在正在列阵。”
听到这个消息,王胤昌刚刚有点喜色的脸立马又阴沉了下来,急忙问道:“来了多少人马?”
传令兵说道:“不清楚,但铺天盖地而来,黑压压的一片,最少有十几万。”
朱震大声斥道:“胡说,我昨天才和李自成交战了一场,见到他部下贼军最多四万,哪有这么多,而且这四万人中,正真能打仗的只有他从陕西带出来的老营,最多不过五千人,其余都是他临时凑拢来的乌合之众。”
王胤昌便说道:“走,大家随我前去城墙上去,具体情况一看便知。”说完便带着大小将校,往北门城墙上赶来。
走到城墙之上,只见城下义军排成方阵,方阵前面,一队义军排成一个三角行的箭头,那是最简单的攻城阵势。朱震虽知道只有四万人,但城下那连绵一片,看山去竟不下七、八万。
忽然一阵鼓响,前面的三角箭头朝两边散开,中间便形成一条通道,通道中间,一众将校拥着李自成飞奔而出,直到城墙下面才停了下来。李自成指着城墙上的洛阳守军大声说道:“三年奇荒,赤地千里,平民百姓都易子而食,朝廷不知开仓赈灾却变本加厉的盘剥百姓,洛阳王宫空藏金钱百万却不知道救济百姓。我等受天下百姓所托,向朝廷问罪,但凡大军到处,无不开门纳降,你等岂敢阻我大军?本王限令你等明日午时之前开门投降,否则打破城池,你等一个也不能活。”
王胤昌大怒,指着李自成叫道:“反贼焉敢如此,朝廷大军马上就到,你等死无葬生之地矣。”朱震也对着李自成大声叫道:“手下败将李自成,认得你家朱爷爷否,可惜昨晚的火太小,没把你这反贼给烧死。”
李自成一见朱震,便认得他是昨夜偷袭之人,就问左右有人认识否,有个被李自成从宜阳大牢放出的龙大川一伙上前说道:“这人叫朱震,只是明军的一个把总,善玩阴谋诡计,我们龙大王就是败于此人之手。”
李自成听了,就对着城墙上大声喊到:“朱震,以你的本事,只在明军中做一个把总,实在有些浪费,你若到我义军中来,我即让你带一营之兵,与我手下八大闯将并列,你看如何。”
朱震笑道:“我朱震生是大明之人,死亦大明之鬼,怎敢从贼?你要的洛阳城,就立在这里,有本事自己来取。”
李自成笑道:“你不要拒绝得这么快,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明日午时,我必然强攻洛阳,那时你再给我答复。”说完就转身向阵中走去,边走边对身边将校说道:“此人年纪轻轻,却有勇有谋,用兵之奇,神鬼莫测,日后必成大敌,明日破了洛阳,千万不可走了此人。”朱震要是听了一代枭雄对他的评价,不知道该苦还是该笑。
看到义军退去,守城官兵总算暂时性的松了一口气。王胤昌命人严守城门,并且加紧巡逻,以防贼军偷袭。又吩咐大小将校,好好休息,养足精力等待明天贼军攻城。然后对朱震说道:“朱把总,你跟我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朱震跟着王胤昌回到府衙,王胤昌就说道:“朱震,没想到你的才能,连李自成这个贼头都这么看重,不过李贼有句话还是说对了,让你做一个把总,的确是委屈你了,现在我就提拔你为千总,你现在就上任吧,不过正式任命得等到朝廷许可以后才行,至于兵马,我就先把你昨天带出城的那一百人调给你。”
朱震知道王胤昌这是在笼络自己,就装做感恩戴德的样子,激动的说道:“多谢大人,卑职一定尽心尽力,协助大人守住洛阳。”
王胤昌叹道:“朱震,你说这洛阳我们守得住么?”
朱震当然知道结果,他记得史书上记载,崇祯十四年正月十九,李自成领大军到达洛阳,二十日开始攻城,二十日晚上,洛阳总兵王绍禹叛变,并带领部下囚禁洛阳兵备副使王胤昌,打开城门放李自成进来,到二十一日早上,李自成完全占领洛阳。不过这些话是千万不能和王胤昌说的,更何况说出来,他也未必相信啊!所以听到王胤昌问这个问题,朱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卑职不知道。”
王胤昌笑道:“不知道就是没信心啊!连你都没信心了,不知道这洛阳城还有谁有信心。”
朱震并不答话,只把头低下,想了很久,才抬起头说道:“我有句话想提醒一下大人,大人听了,请不要激动。”
王胤昌说道:“你说吧,现在还有什么事能让我激动的。”
朱震小声的说道:“我怀疑总兵大人和李自成有勾结。”
王胤昌一听,果然有点激动了,看了看四周,说到:“朱震,你有什么证据没有?这种话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污蔑上司,可是要杀头的。”
朱震说道:“要是有证据,我早就交给大人了,不过,现在李自成大军压城,王总兵真和李自成有勾结的话,就在这两天必然有所动作,到时候大人要多加小心。”
王胤昌又仔细思考了一遍朱震的话,然后点点头道:“好吧,我会注意的,不过这事你千万不要乱说,要知道人家王总兵是正二品的大官,而你就算是升了千总,也只有从五品,与王总兵还相差甚远。”
朱震说道:“卑职明白,大人尽管放心,大人如果有事,千万要记得找卑职。”
王胤昌笑道:“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有事当然找你。那你就先回去吧,我想去见见吕尚书,看看他有什么意见。”
朱震知道,王胤昌口中所说的吕尚书,就是南京兵部尚书吕维奇了。只说了句:“那卑职就告退了。”就回营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