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木四野给慰安营的头头手里塞了一把袁大头,乐得那家伙屁颠屁颠地带着藤木四野和阿莲绕了大半个院子,最后在一间房门虚掩的屋子前停了下来。他叽里咕噜地对藤木四野说了几句什么,藤木四野没有反应,他却怪笑了几声,然后又屁颠屁颠地顺着原路回去了。
藤木四野指着那间屋子对阿莲说道:“进去吧!你堂嫂就在里面。”
阿莲看看藤木四野,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到门前推开了虚掩的门:“嫂子——”接着,屋里就传出了两个人抱头痛哭的声音。
藤木四野在院中的一个坛上坐下,望着天空中在乌云里穿梭的那一弯月牙,心情跟空中的乌云一样黯淡无光。
院外,吊角岗楼上硕亮的探照灯一忽儿扫过去,又一忽儿扫过来。扫到之处灿如白昼,所有事物都无所遁形。
藤木四野听着屋里断断续续的哭声,想不出该怎样才能顺利救出阿莲的嫂子。他一拳砸在坛上,用生硬的中国话骂道:“妈的!是哪个畜生想出这个残害良家的鬼点子的?真他妈的该下地狱!”
阿莲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肿得更厉害了。她没理会迎上来的藤木四野,埋着头一个劲的往外走。
藤木四野知道阿莲此时的心情很糟,他默默地跟在阿莲身后。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主动说话,直到回到他们居住的小院,藤木四野才打破了这令他难受的沉默。
“阿莲,别难过!我保证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来的,你不要太伤心,这样很伤身体的。”藤木四野看着阿莲红肿的眼睛,心中有太多的不忍。
阿莲一把推开藤木四野,流着眼泪大声说道:“离我远一点!你这个害人精!是你害了我大伯他们!是你害了大王庄所有的人!我恨你!我恨你!”
“你大伯他们怎么了?我怎么害了大王庄的人?你别激动!把话说清楚好吗?”藤木四野拉住想要跑到另一间屋子的阿莲,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不明白为何阿莲对他的态度转变会如此之大。
“去问你的魔鬼父亲吧!去问他到底对大王庄的人做了些什么!”阿莲怎么也甩不开抓着她的藤木四野的双手,她大声说道。
“你告诉我好吗?别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藤木四野被一直努力想要推开他的阿莲激怒了,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
“你一定要知道吗?好!那我就告诉你!”阿莲看着藤木四野涨红的脸,哽咽道:“那天我们走后,你的魔鬼父亲血洗了大王庄。除了被抓去做苦力的年轻男人和被抓到这里做慰安的人,其余的全都被活埋了。我的大伯和大婶也没有逃过这一劫,还有我那可怜的小侄子。是你把那些魔鬼一样的鬼子带到大王庄的,他们都是被你害死的。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我大伯大婶的命来,你还我小侄子的命来!你还大王庄那些无辜的乡亲们的命来!”阿莲扑到藤木四野身上捶打着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他的身上。
听了阿莲的血泪控诉,藤木四野呆若木鸡。他不敢相信,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都因为他而死,那么多好的家庭都因为他而破碎。他的心在滴血,在为那些无辜逝去的生命流泪。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着阿莲在他身上捶打、撕扯。
阿莲发泄一阵后安静了下来,她擦干眼泪,将凌乱的拢到脑后,转身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藤木四野回过神来。他快步追上阿莲,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象是要把阿莲揉进他的身体一般。他的脸贴在阿莲的后脑勺上,紧张地说道:“阿莲,你要去哪里?你可千万不能扔下我不管呀!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最起码现在不会!”阿莲转过身来看着藤木四野,两只红肿的眼中各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烧:“因为我要利用你救出我那些苦难的们。”
藤木四野看到了阿莲眼中的火苗,知道阿莲想要鸡蛋碰石头,他急忙阻止道:“阿莲,你可不要乱来,你是不可能斗得过一个军队的”
“乱来!?”阿莲冷笑着重复着那两个字:“乱来的不是我!是你们这些日本鬼子!你们不好好的呆在自己的家里,跑到中国烧毁我们的家园,侵占我们的领土,杀害我们的国民,现在又用我们的来慰劳你们的那些士兵。这样的行为才叫‘乱来’,你先搞清楚了这个词的意思再说。”
“阿莲,你别跟我斗嘴了,好吗?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我也是在关心你,别到时候人没救出来,反而把你自己给搭进去了,那样划不来的。”藤木四野只能拿最坏的结果来吓唬阿莲,希望以此来打消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能帮助她们脱离苦海,搭上我这条命也值得!”阿莲坚决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藤木四野看着阿莲的背影,忽然有了一中阿莲已经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的无力,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是该阻止她还是该帮助她。就是帮助她,以他二人之力,能救出那么多的大王庄的吗?他毫无胜算的把握。58xs8.com